三轮车衝进打穀场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土黄色的旋风。
“饭来了!”
许安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没办法,冻的。
那两排牙齿在嘴里打架,跟发电报似的。
但他这一声,比那个“非凡大师”的闹钟还好使。
原本还在脚手架上拧螺丝的、在搅拌机旁铲沙子的。
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几个保温箱上。
那眼神。
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落单的小肥羊。
李大国作为一个院长,这时候也不端著了。
他从那堵刚砌了一半的红砖墙上跳下来。
动作矫健得像只猴子。
完全看不出是个熬了两个通宵的中年男人。
“快快快!”
“安子!”
“我都闻著味儿了!”
“是那个味儿!”
“胡椒味儿直衝天灵盖,这就对了!”
李大国搓著手,那双满是灰尘的大手,此刻比见了图纸还激动。
许安哆哆嗦嗦地把车停稳。
腿还没迈下来,就被几个壮汉连人带车给围住了。
“別急!”
“都有!”
“一人一碗!”
“油条管够!”
许安一边喊,一边打开了保温箱的盖子。
“呼——”
一股白色的热气,瞬间腾空而起。
那是混合著牛肉、麵筋、胡椒、陈醋的霸道香气。
在这零下好几度的太行山清晨。
这股热气,简直就是续命的仙气。
李大国抢过第一碗。
根本顾不上烫。
“吸溜——”
一大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