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
“起!”
咚——
三奶奶手里的锅盖,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发出一声能震碎结石的脆响。
紧接著,二大爷的二胡响了。
那声音悽厉得像是杀猪现场,偏偏还要硬凑《好汉歌》的调子。
“大河向东流哇!”
“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五婶举著大喇叭,那rap说得跟吵架一样。
直播间瞬间炸了。
满屏的“哈哈哈哈”和“臥槽”齐飞。
【id精神病院在逃院长】:这二胡拉的,我感觉我太奶在向我招手。
【id重金属爱好者】:这就叫硬核!真正的死亡重金属!
【id想去许家村】:五婶这flow,虽然不在调上,但全在感情里!
【id微表情专家】:等会儿,刚才主播那个表情不对劲,像是看见鬼了。
许安没看弹幕。
他躲在那辆破三轮的后面,那个位置,正好是镜头的盲区。
喧囂是属於直播间的,是属於五婶他们的,而此刻的许安,只有心跳声大得嚇人。
他颤抖著手,掀开盖在车斗里的军大衣,露出了那个斑驳的铁皮盒子。
阳光照在锈跡上,泛著冷光,许安咽了口唾沫。
手指在那些泛黄的信封上划过。
一封。
两封。
给“黑龙江建设兵团”的。
给“上海静安区”的。
给“爱哭鬼”的。
许安的手指停住了,在一叠信的最下面,压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只有三个钢笔字,力透纸背,虽然墨跡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吾弟强。”
轰——
许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真的有,真的有给许强的信,字跡是父亲的。
许安认得,那种笔锋转折处的锐气,跟家里那本老相册背后的字一模一样。
二叔,那个在爷爷口中“早死在外面”的二叔。
那个村里人都讳莫如深的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