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点了点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完了。”
二叔转过身,看著那面墙。
夕阳下,红墙黄瓦,巍峨壮丽。
甚至连金水桥下的波光,都被许安用白色顏料点缀得栩栩如生。
虽然它是平面的,但在这一刻,在太行山深处的这个黄昏里,它立体得让人想流泪。
“这特么……”
二叔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脏话,然后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通知下去!”
“明天早上!”
“全村集合!”
“都把家里压箱底的衣裳给我翻出来!”
“谁要是敢穿个大裤衩子来。”
“別怪我许强翻脸不认人!”
……
第二天清晨。
太行山的雾还没散尽,许家村的村口,已经热闹得像是过年。
不,比过年还要隆重,许安举著手机,刚打开直播,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穿著大棉袄、袖著手蹲墙根的许家村吗?
三爷穿上了一套藏青色的中山装,那是他五十年前结婚时穿的,虽然有些紧了,扣子都快崩开了。
但他把背挺得笔直,头髮用那个老式推子修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二大爷许建国,那个平时总是醉醺醺的老头,今天却清醒得可怕,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那是老式的制式,没有肩章,只有领章。
胸前掛满了军功章,特等功、一等功、抗美援朝纪念章……金色的、红色的、铜色的。
隨著他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身体,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叮噹。
叮噹。
像是来自那个战火纷飞年代的迴响。
花婆婆看不见,但她让五婶给她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偏襟袄子。
那是她年轻时候做嫁衣剩下的料子,后来改成这件袄。
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穿,她怀里依然抱著那个大白兔玩偶,脸上涂了一点雪花膏,香得让人心安。
就连那群平时在工地上搬砖的工程队汉子们,也一个个把安全帽擦得鋥亮。
工作服上的灰拍得乾乾净净。
整齐地站在队伍的最外围,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许安感觉眼眶有点热,他把镜头对准了这群“盛装出席”的老人。
直播间里,人数在疯狂跳动。
【id泪目】:臥槽!二大爷那胸前的勋章……那是真的吗?特等功?!
【id致敬】:全体起立!这场面,比我在电视上看升旗还要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