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猛地把手机懟到了老魏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来了!”
“李老师来了!”
“他在看!他在跟您说话!”
老魏不识字。
他茫然地看著屏幕上那些方块字。
“他说啥?”
“他是不是……骂我没看好林子?”
许安摇了摇头,眼圈红得像是兔爷。
“没有。”
“他说……”
“树种得好。”
“他说……”
“您是功臣。”
老魏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张被风雪雕刻了半辈子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难看。
缺了牙,满脸褶子,甚至带著鼻涕泡。
但那是许安这辈子见过的,最释然的笑。
老魏突然扔掉了手里的砍刀。
他转过身,面对著手机镜头。
整理了一下那件脏兮兮的羊皮袄。
扣上了领口那个早就掉了一半的扣子。
把那双冻裂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
然后。
挺直了那个已经佝僂了四十多年的脊樑。
併拢双腿。
抬起右手。
对著镜头。
敬了一个並不標准,但却重如泰山的礼。
“黑风岭林场!”
“护林员魏建国!”
“向队长同志报告!”
“三千八百棵落叶松!”
“存活……三千八百棵!”
“无一被盗!”
“无一火灾!”
“请……”
“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