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慢慢地,像一只试探外界的蜗牛,把手伸了过去。
“大叔。”
许安的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和那个大叔能听见。
“那个……”
“我这鸡蛋买多了,吃不完。”
“您帮个忙……別浪费了。”
这是最笨拙的藉口。
也是最体面的温柔。
大叔愣了一下。
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破军大衣,眼神却乾净得像山泉水一样的年轻人。
他想拒绝。
但看著那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哪好意思……”
“没事,真吃不完。”许安直接把鸡蛋塞进了大叔手里,然后迅速缩回手,把头埋进了衣领里。
像是做贼心虚一样。
大叔拿著鸡蛋。
那温热的触感,顺著手心,一直流到了心里。
他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
只是默默地剥开一个,咬了一口。
很香。
“小伙子。”
大叔突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去上学?”
许安摇摇头:“不是,我是去……送信。”
“送信?”大叔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现在还有人送信?发个微信不就得了?”
许安想了想,认真地说道:
“有些话,微信发不出去。”
“有些路,必须得人走。”
大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
“就像我。”
“我就算再累,每年也得坐这车回家。”
“视频里看见的娃,那是影子。”
“只有抱在怀里,那才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