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怪的符號,映入了她的眼帘。
一个圆圈,中间画了一横。
左边点了个点,右边画了个半圆。
许安一直以为那是“半日半月”,或者是“日月同辉”。
老太太看著那个符號。
突然笑了。
那是许安见过的,最复杂的笑容。
像是骂人,又像是想哭,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老不死的东西……”
“他还记著这口吃的呢?”
许安愣了一下:“吃的?大娘,这不是……日月吗?”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甚日月!”
“这是个烧饼!”
老太太指著那个圆圈,“这是早起烤的大烧饼!”
又指了指那个半圆,“这是晚上剩下的半个饺子!”
许安彻底懵了。
烧饼?饺子?
这特么是什么接头暗號?难道这俩人以前是炊事班的?
“进来吧!”
老太太挥了挥笤帚,“既然是那个老抠门派来的,那就不算外人。正好,赶上饭点了。”
院子里很乾净。
除了一群鸡鸭鹅,最显眼的就是院子中央那口巨大的石磨。
磨盘被磨得光亮如镜,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老太太让许安坐在小马扎上,自己进了低矮的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来一个笸箩。
里面没有大鱼大肉。
只有两个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大烧饼。
还有一盘咸菜,一碗稀饭。
“吃!”
老太太把烧饼往许安手里一塞,那烧饼烫手,表皮金黄酥脆,上面沾满了芝麻,散发著一种纯粹的面香。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玩意儿。”
老太太坐在一边,看著许安狼吞虎咽,眼神逐渐变得悠远。
“那是78年。”
“俺们都在大西北,修铁路。”
“那时候苦啊,一天只有两个窝头。”
“他是班长,俺是管后勤的。”
“那次发大水,物资车断了。”
“全排三十多號人,就剩半袋子面。”
“他把那袋子面给了俺,说:『爱军,你是这的女当家,这面你管著,得让大伙儿撑到救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