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耳边依然迴荡著那个沙哑的声音。
这是余跡第一次对他说话。
黎景眼前一亮,他还以为余跡不会说话呢,既然会说话!
那他一定要多跟余跡说说话,看他嗓子哑的,肯定很久没跟人聊过天了。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正想感慨这復活系统真好用,一股熟悉的腐臭味突然飘了过来。
黎景愣了两秒,隨后迅速推开事务所的大门。
大厅里死寂一片。
张姐的座位空著,她用来泡茶的杯子还在桌子上,茶叶漂在水面上,杯沿边缘结著一圈黑色的水渍。
“张姐?”黎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
没有人回答。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几步跨到前台,这才看见张姐倒在饮水机旁边,头髮散乱地披著,被黑色的液体浸透,黑水从她的七窍渗出来,脸上写满痛苦,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已经被黑水染成了墨色。
大厅里还躺著其他的除诡师,他们穿著统一的制服,黎景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人的衣服都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
地上散落著几张纸,被黑水浸透,字跡模糊。
黎景拾起一张还能看清的,上面潦草地写著:“有人在工业区。。。。。。。”
后面的字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了。
“余跡。”黎景轻声说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说这话时,他没有回头。
因为那股熟悉的寒意已经从背后涌来。
一阵风突然吹过,所有的窗户都在同一时间紧紧关闭。
阳光被阻隔在外,大厅陷入一片昏暗。
黑色的瘴气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將所有的尸体和证据都吞噬殆尽。
腐蚀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像是在急著。。。。。。。。毁尸灭跡!
黎景看著地上那些迅速消失的痕跡,第一次对著余跡收起了笑容,他转过身,用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稳定情绪:“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急著毁掉证据”
事务所里的温度骤降。
余跡站在黑暗里,眸子里闪过一丝厌倦和不耐。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黎景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余跡不懂的情绪,“他们不是我这种能死了再復活的怪物。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余跡的瘴气开始在指尖凝聚,但黎景像是完全不在乎似的继续说道:“不是所有的除诡师都是坏人,这些人也是,他们可能有家人在等,有孩子要养。他们跟我不一样,我死了能復活,他们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你不是做这事的人。”黎景认真的看著余跡的眼睛,“但你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你知道会有人来杀他们,却什么都没做。”
“那他们又凭什么活著?”余跡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尖锐,黑色瘴气在他周身疯狂涌动,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他们猎杀诡异的时候,可曾想过诡异是不是也有感情?是不是也会痛苦?诡异死了就该死,人类死了就该让人同情?”
这是余跡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声音里带著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