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风眠装作听不见,却在心里一遍遍地责备自己。
他想给南溟一个家,可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又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入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那是个阴雨绵绵的深秋,他们躲在城郊一间废弃的建筑物里。
屋顶漏水,地上到处都是锈跡斑斑的机器零件。
邹风眠找来几块木板,在角落搭了个简易的庇护所。
那天他出去找食物,走了很远才在垃圾桶里翻到半个麵包。
等他回来时,南溟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南溟?”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南溟的额头,烫得嚇人。
南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邹风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回来啦。。。。。。”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邹风眠这才注意到,南溟的嘴唇发白,脸颊烧得通红。
那条陪伴了他们一路的星星毯子早已破烂不堪,根本挡不住寒风。
“冷。。。。。。”南溟蜷缩成一团,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好冷。。。。。。”
邹风眠手足无措地把他抱在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可他的体温本就偏低,这个拥抱反而让南溟抖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南溟突然说,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给你添麻烦了。”
邹风眠心里一疼,紧紧抱著南溟:“別说傻话,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南溟在他怀里微微点头,滚烫的脸贴在他的颈窝,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我想妈妈。。。。。。”
南溟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他的手脚冰凉,可身体却烫得嚇人。
邹风眠能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在高烧中不断发抖,呼吸也变得又急又浅。
这样下去,南溟会死的。
一个四岁的孩子,经不起这样的顛沛流离。
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家,需要药物和照顾,需要温暖和安全感。
而这些,邹风眠都给不了。
那个雨夜,邹风眠抱著高烧不退的南溟在街上奔跑。
他用那条破旧的星星毯子把南溟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在不停地发抖。
四岁的孩子在昏迷中依然紧紧攥著他的衣服,在发烧的折磨中不停地囈语:“別走。。。。。。不要走。。。。。。”
稚嫩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恐惧,带著对他近乎病態的依赖。
雨越下越大,邹风眠的视线都被模糊了。
他只能凭著本能往医院的方向跑,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深渊。
他知道市中心有一家最好的儿童医院,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和设备。
可他不敢直接走进去,因为体內的诡异血统已经开始躁动。
靠近人群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抖,那股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仿佛隨时都会失控。
黑色的气息在皮肤下游走,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控制。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伤害到南溟,会伤害到所有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