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罗鹏原来好奇这个问题……顾晨几乎是不假思索,语气轻松:“处理不良资产而已。刚好,罗先生您需要。”罗鹏被这话噎了一下。当初他收购明珠酒店,可是自认为捡了个大便宜,地段,硬件都不错,顾氏出手又爽快。怎么到了顾晨嘴里,就成了“处理不良资产”?他脸色微僵,假装没听懂其中的潜台词,继续追问:“顾总能否说得再明白些?为何要放弃那家酒店?据我所知,它经营状况尚可。”顾晨闻言,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瞬,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看着罗鹏,说出了一个让罗鹏完全没想到的理由:“我家以前,收养过一个女儿,叫顾明珠。”这个罗鹏是知道的顾晨继续道,语气平淡:“后来发现,也许基因里就是坏人的种,她对我姐不好。那家酒店,恰好叫明珠酒店。”他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理所当然:“所以,就不要了,看着名字膈应。”罗鹏:“……”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一阵火辣辣的尴尬感袭来。他设想过商业考量,战略调整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却万万没想到,答案竟如此简单,任性,甚至……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羞辱。顾明珠的事他略有耳闻,但谁会因为一个养女的名字,就轻易舍弃一家还不错的酒店?这理由荒谬得让他接不上话。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罗鹏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窗边那个始终置身事外的身影。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火气,转向顾云七,语气刻意放得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劝解意味:“顾小姐,关于昨夜网上那些无稽之谈……玲儿她年纪小,不懂事,昨晚可能说错了话,但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希望顾小姐别往心里去,别生气。”他终于提到了正题。顾云七翻动杂志页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终于落在了罗鹏身上。那眼神清澈见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罗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罗鹏耳中,“罗玲儿明知那所谓的娃娃亲,不过是当年长辈的戏言,之前饭局上已然清楚,她却还要故意在人前扮柔弱,装可怜,将这种话散播出去。”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您说,她不是故意的。”“这话,您自己信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罗鹏试图维持的脸面上。罗鹏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女儿是故意的,但被顾云七这样毫不留情当面戳穿,还是让他难堪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什么。顾云七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合上膝头的杂志,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在罗鹏略显紧绷的注视下,站了起来。阳光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身上流淌,米白色的长裙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她一步步,不紧不慢走向罗鹏。最终,她在距离罗鹏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明明比他矮,明明年纪轻轻,但当她平静,直接看向他时,罗鹏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罗先生,”顾云七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之间,从霍老寿宴那天起,基本态度就已经很明了了。”“虚与委蛇,大可不必。”她微微偏头,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浅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本该有的顽劣,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冷然覆盖。“我也不想,一次又一次强调,我脾气很差这个事实。”最后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罗鹏后背的寒毛都微微立起。他想起昨夜家里那七个墙洞和屋顶的大窟窿,想起那场堪称羞辱的烟花意外报警。罗鹏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也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顾云七,又看了一眼始终稳坐如山,眼神沉静的顾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威胁:“顾云七,顾晨!你们姐弟俩,这是铁了心要与我罗家为敌了?”顾云七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话,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却毫无暖意。“罗先生,”她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般的讥诮,“您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她开始细数,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上次在这里,压迫性强买地皮,不是您的手笔?”“谢女士在宴会上,故意挑拨阴阳,不是罗家的态度?”“罗玲儿一次又一次,自导自演的巧合与误会,不是刻意为之?”她每说一句,罗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一桩桩,一件件,”顾云七微微歪头,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难道,是我理解有误?”,!罗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只能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用目光将她钉穿。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主动权,搬出了最后的挡箭牌:“顾云七!你别以为有封世宴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别忘了,在霍老的宴会上,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这是你我两家的事情,封世宴不会出手!”他想用她自己的话,将她军。顾云七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被将住的慌乱。她忽然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再次向前,极小的一步。距离更近。罗鹏甚至能清晰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漂亮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态的倒影。一股极淡的,冷冽的,仿佛混合了药草与雪松的香气萦绕鼻尖,莫名让他心头一凛。然后,他听到顾云七用一种近乎耳语般轻柔,却又冰冷刺骨的语调,缓缓说道:“罗先生。”“未来有一天……”她顿了顿,目光像是穿透了此刻,看到了某种既定的结局。“我会告诉你,你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笃定。罗鹏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毫无预兆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空调温度适宜的办公室里,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猛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逃离这种无形的压迫。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镇定下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压抑怒意而微微发抖,“顾云七,顾晨,你们……给我等着!”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仪态,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办公室门口,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砰。”门被不算轻柔地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阳光依旧明媚,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点冰淇淋融化后的甜香,和方才对峙留下的,无形的硝烟味。顾晨从总裁椅上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撇了撇嘴:“姐,他好像气得不轻。”顾云七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窗边的沙发,重新拿起那本财经杂志,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平淡:“嗯。”“跳梁小丑罢了。”:()豪门弃女?人家是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