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母女的身影刚消失在电梯口,公寓厚重的入户门缓缓合拢,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封明宇这才慢悠悠从书房踱步出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精明与几分看好戏的玩味。他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又看向正拿着消毒湿巾细致擦拭桌面的白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白老板,恕我直言,顾云七那丫头,可不是什么寻常对手。心机手段,背景实力,样样不缺。就凭谢兰和罗玲儿这对……嗯,蠢母女,你真觉得她们能扳倒顾云七?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拖下水。”他刻意加重了蠢母女三个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白娇已经擦完了桌子,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用过的湿巾连同谢兰母女刚刚用过的,印着精致花纹的骨瓷茶杯一起,毫不犹豫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洁癖和……轻蔑。她走回沙发边,在封明宇对面优雅落座,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柔无懈的微笑,只是眼底一片冰冷算计。“封二爷说得对,顾云七确实非同一般。”白娇的声音依旧柔婉,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寒意,“不过,这对母女虽然蠢,但韧性十足,像打不死的蟑螂,又自带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劲儿。让她们去搅和搅和,哪怕不能真的扳倒顾云七和封世宴,能时不时恶心他们一下,制造点麻烦,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坏事,不是吗?”她很聪明,对谢兰隐瞒了罗玲儿子宫状况极差,此次流产可能导致终身不孕的残酷事实。毕竟,一个自以为还有母凭子贵资本,还能靠身体翻盘的罗玲儿,比一个彻底绝望,可能破罐子破摔的罗玲儿,要好控制得多,也更有“利用价值”。封明宇看着她这副运筹帷幄,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而环顾四周,打量着这间装修奢华,处处透着精致与品味的公寓,状似随意问道:“白老板这处宅子购置得不错,地段装修都是一流。看来……是打算在华国长住下去了?”白娇端起自己那杯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闻言,唇角那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被强制压下的苦涩和无奈。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情绪,声音依旧柔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从容:“嗯,目前……确实有这个计划。”她心里一片冰凉。不是她想长住,而是组织严令,不许她回国,命令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华国打开新的局面,建立更稳固的据点网络。她就像一颗棋子,没有退路。回罗家的豪华轿车内。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谢兰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却紧紧拧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白娇公寓里,白娇那些看似关切,实则充满引导性的话语,以及她提起顾云七时,眼底那种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是简单的嫉妒或竞争,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着,甚至……恨意?为什么?顾云七到底哪里得罪她了?仅仅是因为商业竞争,或者顾云七阻碍了她进入华国医药市场的计划?谢兰总觉得没那么简单。白娇对顾云七,有一种特别的,近乎偏执的关注,具体原因,她这个盟友也摸不透。这让她隐隐感到不安。与虎谋皮,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老虎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一旁的罗玲儿,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新世界里。她的手无意识搭在小腹上,眼神空洞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却像煮沸的水,翻腾着扭曲的念头。三胞胎……她肚子里竟然是三胞胎!虽然不健康,但也是三条命啊!如果……如果她能让顾云七为这个意外负责呢?比如,设计一场冲突,让顾云七推倒她,导致她流产……不,最好是重伤,孩子没了,她自己也奄奄一息……那样,她不仅能顺理成章摆脱李晓这个恶心的累赘,还能以此为把柄,赖上封世宴,赖上封家!是她顾云七害死了孩子,害得她罗玲儿再难生育!封家不得负责吗?封世宴不得愧疚吗?到时候,她就能以受害者和需要补偿的姿态,重新挤进封世宴的生活,甚至……一举两得!不,是一举多得!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让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癫狂的,诡异的红晕和笑意。云顶别墅,二楼书房。顾云七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清丽的眉头微微蹙起。影西如同一尊没有存在感的影子,安静立在书桌对面三步远的地方,身姿笔挺,气息收敛。,!顾云七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影西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清秀的脸上,看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书房的宁静:“影西。”“七姐。”影西立刻应声,微微垂首。“最近……”顾云七斟酌了一下用词,直接问道,“隐山很穷吗?”影西明显愣了一下,常年训练出的清冷脸上也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她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七姐,我是真不知道。不过……”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感觉最近几位少爷,好像都特别忙,行程排得很满,电话也经常占线或者匆匆挂断。”顾云七看着她这副茫然又努力回想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刚才那点严肃的探究气氛瞬间消散。她身体微微后靠,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打趣道:“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和封五谈恋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呢。怎么样,封五对你好不好?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对你不好,你就别客气,使劲揍。打不过的话,喊我,我帮你揍。”影西的脸“唰”一下红了,她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七姐……他,他挺好的。就是……就是话太多了,有点吵。”想起封五那张总是带着兴奋表情,围着她说个不停的脸,影西心里有些无奈,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顾云七看着她害羞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笑得更欢了。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是,七姐。”影西如蒙大赦,迅速行礼,便悄无声息退出了书房。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顾云七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和电脑屏幕。那上面,是她让人整理的最近几位师兄姐的行程和异常动向记录。四哥,那个向来讨厌抛头露面,居然破天荒公开接了好几个国内顶级商业格斗赛事的邀约?虽然给的价钱是天价,但这不像他的风格。五哥,除了泡在秘密基地搞那些匪夷所思的发明,最近居然偷偷摸摸把他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儿,塞给了大哥,通过海外渠道卖掉了?五哥什么时候缺过钱?他那些实验材料不都是隐山无限量供应吗?而且他也不花钱啊三哥,除了雷打不动去沈氏医院,实验室和城中村的公益医疗基地,最近申请的药材用量急剧增加,种类也稀奇古怪,这是接了多少订单还有大哥,二哥,六姐……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忙碌和资金需求……太不对劲了。隐山这是要集体转型,面向社会疯狂赚钱了?可隐山缺钱吗?顾云七比谁都清楚,隐山积累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名为【隐山七宝】的群聊顾云七:【各位哥哥最近穷吗?我这里有钱。】几乎是秒回。何宇:【小七,你的钱自己存着当零花,哥哥们不用。】古钧:【小七乖,我们不缺钱,就是突然想体验一下赚钱的乐趣了。】顾云七眯了眯眼,手指敲得更快:【骗我?知道代价吗?】陆也冒泡:【小七,我晚上回云顶吃饭,让张姨帮我炖个十全大补汤,最近累虚了。】白真紧随其后:【小七,最近暗网上那些查七宝集团的订单,是不是都被你和小猫截胡了?】顾云七:【嗯,五哥,你要不要来上京待几天?我实验室新到了一批好玩的设备。】白真:【不要!最近你五哥我正在谱写一首旷世杰作!新的曲子!灵感爆棚!等我写完了弹给你们听!绝对震撼!】群里瞬间安静了!几位都仿佛被按了静音键。白真的“旷世杰作”……能听的真的不多。偏偏这位科研狂魔兼音痴,对自己的音乐创作有着谜一般的自信和热爱,且非常乐于分享。顾云七看着陡然沉寂的群聊,挑了挑眉,刚才那点疑云被五哥这出其不意的音乐威胁冲淡了不少,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自语,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让我查出来,你们就完蛋了。”然后,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难得你们这么团结瞒着我……行吧,那就让你们再玩一会儿。”她倒是要看看,这群神通广大的师兄姐,到底在偷偷搞什么名堂。说完,她伸了个懒腰,脸上的严肃和探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和闲适。她起身,走到巨大的书架前,熟练从最顶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后面,摸出一本封面花哨,书名霸气的《冷情总裁的替身娇妻:带球跑后他疯了》。然后,她抱着书,窝回宽大舒适的沙发里,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翻开书页,认认真真,津津有味读了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静美好的侧影,与方才那个冷静分析,气场迫人的隐山少主,七宝集团掌控者,判若两人。:()豪门弃女?人家是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