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花园餐厅,傍晚时分,夕阳正将天边染成橘红与紫粉的渐层,半个上京在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如光带蜿蜒。何景行推开包厢门进来时,手里还拿着刚确认好的菜单。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比起平时正装革履的模样多了几分随和。“菜点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他笑着走到桌边,很自然拿起玻璃壶,先给顾云七倒了杯鲜榨橙汁,又给封世宴倒了一杯。封世宴接过果汁,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何景行:“景行,你是有事要说?”语气是肯定的,不是疑问。何景行放下玻璃壶,在两人对面的位置坐下。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端正,目光却转向顾云七。“嫂子。”他开口,声音温和但认真,“我听说七宝集团有一款最新的老年心血管疾病药物,目前还没有合作商。”顾云七原本正用吸管戳着杯里的果粒玩,闻言动作一顿,抬起眼。何景行继续说:“不知道嫂子是否看得上何氏,给个机会。”顾云七有些意外。她放下吸管,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在何景行脸上停留几秒。包厢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镜片上,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那姿态是诚恳的,不是客套的商务洽谈,更像是……朋友间的托请。“景行。”封世宴放下水杯,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何氏之前没有涉猎医药行业,你不怕亏?”这话问得直白,但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关切。何景行转头看向他,唇角弯了弯,却没什么笑意:“宴哥,医药是我计划里最初的路。”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会在二三线城市郊区建设康养机构,药物只是切入点。通过药物购买数据,可以精准找到客户群体。”他说这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画了个圈,像是已经构思过无数遍的蓝图。顾云七点了点头。何景行的思路很清晰,用药物打开市场,获取精准的用户画像,再顺势布局康养产业。这确实是聪明人的做法,不盲目扩张,而是步步为营。但她更好奇另一件事。“思路不错。”顾云七拿起果汁抿了一口,橙汁的酸甜在舌尖化开,“不过我还是好奇,你怎么查到我和七宝集团的关系的?”她问得随意,眼睛却一眨不眨看着何景行。封世宴也侧过头,等着答案。何景行推了推眼镜,脸上竟浮起一丝难得的不好意思:“没查,也查不到。”他坦白道,“起初是这个名字,七宝!名字太直白了,直白得不像一个神秘集团会起的名字。”顾云七:“……”她嘴角抽了抽。“然后是封氏的沉默态度。”何景行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分析时的冷静,“七宝集团出现在顾氏对面那栋楼的时候,动静不小,但封氏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符合宴哥的行事风格。”封世宴挑眉,没否认。“再是前不久和顾氏的合作。”何景行看向顾云七,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小晨能拿到独家代理权,这本身就不寻常。我了解小晨,他很聪明,但七宝集团这种级别的企业,看中的应该不只是他的能力。”他顿了顿,轻声说:“所以我想,能让七宝集团破例的,大概只有你了,嫂子。”一番话说得逻辑清晰,条理分明。顾云七听完,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撇嘴,表情有点郁闷:“我很用心取的名字,居然成了漏洞”随后还是问出“我这名字怎么样?”她这话说得带点娇嗔,像是小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一眼看穿包装,既懊恼又有点不服气。封世宴没忍住,低低笑出声。何景行看着封世宴这副模样,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收敛,认真回答顾云七的问题:“嗯,起初会觉得有点……”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特别。”“不过细想下,”他补充道,“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意义。”顾云七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哈哈,我觉得你说的对!”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刚才那点小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封世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痒,可听到她夸何景行,那股熟悉的醋意还是冒了出来。“七七。”他伸手,指尖勾了勾她的袖口,“你不打算和封氏合作?”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我被冷落了”的委屈。顾云七转过头,白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封世宴,现在就和封氏合作,那不是等于宣告七宝集团和你有关系?”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何景行也听见:“你是生怕别人不把七宝集团当成目标啊?”“……”封世宴被噎了一下。何景行看着两人互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很少这样放松地笑,眼镜都摘下来擦了擦眼角:“确实,宴哥谈恋爱后不光心眼小了,脑子似乎也不灵光了。”,!这话说得大胆,带着多年好友才敢有的调侃。封世宴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看向何景行,眼神里多了些什么。他听到何景行能这样自然地打趣,是真的对顾云七放下了,不是勉强接受,而是真心实意把她当成了“嫂子”,当成了自己人。这个认知让封世宴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他重新看向顾云七,手臂搭在她椅背上,是个半拥着的姿势,声音却放软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所以,七七,我都变笨了,你不能不要我。”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配上他那张冷峻的脸,反差大得让人想笑。顾云七果然笑了。她伸手,拍了拍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背,然后看向何景行:“嗯,我让人联系你,目前先保密吧。”何景行立刻点头,重新戴上眼镜时表情已经恢复严肃:“谢谢嫂子。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嫂子,你这背景似乎太神秘了一些吧。”顾云七端着果汁的手顿了顿。她想到大师父前几天打来的那通电话,想到师兄师姐们最近反常的“高调”,想到二师父的药谷突然开始大量拍卖珍稀药材……隐山,估计是不打算藏了。“也许不久的将来,”她轻声说,目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就不神秘了。”接下来的晚餐很愉快。服务员陆续上菜,都是清淡可口的菜式,鲍鱼捞饭,清蒸东星斑,蟹粉豆腐,上汤菜心,还有一小盅炖了四个小时的佛跳墙封世宴全程没怎么动筷子,专心给顾云七布菜。鱼肉剔了刺才夹到她碗里,豆腐用勺子挖得方方正正,连菜心都只选最嫩的心。顾云七吃得毫无负担,偶尔也会夹一筷子鱼肉递到他嘴边。封世宴就着她的手吃下,眼神温柔得像能溺死人。何景行在一旁安静用餐,看着两人互动,心里最后那点波澜也平复了。这样挺好。回云顶别墅的车上,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城市霓虹透过车窗流淌而过,在顾云七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她靠在副驾驶座上,手被封世宴牢牢握着,十指相扣。车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音量调得很低。“七七。”封世宴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最近有不少药商在黑市上拍卖珍稀药材,背后是药谷。”他顿了顿,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是隐山的势力吗?”顾云七睁开眼,侧过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只能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她反手在他掌心挠了挠:“嗯,药谷是二师父分管的产业。”她答得坦然。封世宴握紧了她的手,心里那点猜测得到了证实。药谷突然高调拍卖药材,隐山师兄们最近频繁露面,连大师父都开始过问俗世产业……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信号……隐山的势力,要浮出水面了。他没再问下去,只轻声说:“知道了。”车里重新安静下来。顾云七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眼神有些放空,她的手还被他握着,掌心相贴,温度交融。:()豪门弃女?人家是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