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一片狼藉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声。谢玉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得体。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走到舞台边,从呆滞的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那人早已忘记了自己还有话筒。“各位,”谢玉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温和而沉稳,“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真是抱歉。”她转向瘫坐在地,被谢兰搂着的罗玲儿,眼神里带着怜悯:“玲儿这孩子,是刚刚找回家的。在外漂泊二十多年,想必……以往被教坏了。”她顿了顿,看向台下众人,“大家多担待些。毕竟,那都是以前的过往了。”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事实,又把责任推给了“以前”,给罗家留了最后一点体面。罗鹏回过神。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强迫自己挺直腰板,走到谢玉身边。他从谢玉手里接过话筒,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已经强行稳住了:“各位……让大家看笑话了。”他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孩子……确实没教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浮现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我一定……一定好好教。请大家……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台下有人交换着眼神,有人冷笑,但也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无论如何,罗鹏这副“慈父”姿态演得还算到位。郭建国这时也站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走到罗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哎呀,各位世交,看在我的面子上……”他环视全场,语气诚恳,“大家今晚看到的事,就当没看到吧。这玲儿和李晓也是有情人,以前的过往……咱们就不要在意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刚好能让前排的人听清:“两个孩子还有很长的岁月呢。”这话听着是劝和,言下之意却明白,别逼得太紧,万一闹出人命,谁脸上都不好看。李晓立刻抓住机会。他冲到舞台中央,扑通一声跪在罗鹏和谢兰面前,眼圈又红了:“爸爸,妈妈!我是真的爱玲儿!以往的什么事情,我都不在乎!”他握住罗玲儿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老婆,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李晓这辈子,就认她了!”台下,顾云七轻轻“啧”了一声,侧头对封世宴低语:“这李晓,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知道这是往上爬的唯一机会。”封世宴收起手机,他刚才快速安排了几件事。闻言抬眸,目光落在舞台上那场闹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所以他说不在乎。”他声音很轻,只有顾云七能听见,“因为他要的更多。”他顿了顿,忽然提高声音,语气平静却清晰传遍全场:“对啊,罗先生罗太太伉俪情深,想必……会好好教导下一代。”这话一出,许多人才猛地反应过来,罗玲儿肚子里,还有三个孩子呢。不管她以前多不堪,那三个孩子是实实在在的。罗鹏刚才口口声声说“就这么一个孩子”,现在这“一个孩子”怀了孕,怀的还是三胞胎……白娇站在人群边缘,闭了闭眼。她精心设计的计划,居然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女子打乱了。但面上,她依然维持着温和得体的表情,柔声开口:“对啊,大家也知道玲儿这孩子可怜。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想必……是被坏人诱导,才做下这些糊涂事。”她走到谢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扫过台下:“大家心疼一下她,不要太过指责。毕竟……她现在是个孕妇。”就在这时……“啊……!”罗玲儿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捂住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妈妈……我肚子疼……好疼……”谢兰慌了神:“玲儿?玲儿你怎么了?!”白娇立刻蹲下身,掀开罗玲儿的裙摆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出血了。”她抬头看向罗鹏,“要马上送医院。”几乎是同时,宴会厅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来得快得惊人。封世宴站在台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掌控力:“救护车马上到。”他侧头,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封一吩咐,“一会儿陪着去医院。告诉陈院长,尽全力保住罗小姐的孩子。”封一躬身:“是,爷。一定把罗家的孩子保住了。”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罗玲儿被谢兰和李晓扶着,疼得浑身发抖,却忽然抬起头,眼睛通红看向封世宴,声音嘶哑:“我不要……我不要这孩子……”“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谢兰忍无可忍,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打得罗玲儿头偏向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玲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谢兰尖声叫道,眼底是真实的恐惧和愤怒,“这是你的孩子!是你和李晓的孩子!”,!白娇微微低头,在罗鹏耳边压低声音:“罗先生放心,网上的东西……我让人处理。”罗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他艰难点头,声音干涩:“谢谢……”救护人员冲了进来,快速将罗玲儿抬上担架。谢兰和李晓跟着上了救护车,封一带着几个人开车紧随其后。宴会厅里剩下的宾客,已经不到一半。罗鹏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剩下的人深深鞠躬:“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他的背脊弯得很低,声音里满是疲惫和难堪。彦博在这时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平静:“罗先生,罗小姐想必也是害怕失去……才隐瞒了过往。”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扫过顾云七的方向,又收回来,“年轻人,总会犯错。”封世宴也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想必罗先生这么爱罗太太和罗小姐,不会因为这个……就抛弃她们吧?”这话问得刁钻。罗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认命般的麻木:“当然。我和我太太夫妻近三十年,感情深厚。孩子……我们一定好好教。”他看向台下,几乎是恳求,“请大家……给她一个机会。”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应和,更多人是沉默。霍向东早就拉着李俏俏跑了出来。他一口气冲到停车场,把李俏俏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驾驶座,重重关上车门,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我的妈呀……”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脸,“太丢人了……我以前居然和她交往过两年……”李俏俏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霍向东……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她边笑边说,“不然……不然我就不要你了……”霍向东放下手,转头看着她笑红的脸,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表情认真:“俏俏。”“嗯?”“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霍向东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李俏俏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蔓延的红晕。她咬了咬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啊……”她小声说,“好啊。”霍向东眼睛一亮,凑过去想亲她,却被李俏俏伸手挡住:“开车!先离开这个晦气地方!”“遵命!”车子驶离宣玲酒店,融入夜色。宴会厅里,宾客终于慢慢散去。封世宴牵着顾云七的手,顾晨跟在一旁。三人走到罗鹏面前。封世宴神色平静:“罗先生,你放心。陈院长医术很好,会保住孩子的。”顾云七从封世宴身侧探出头,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罗太太刚才对我的指控,我不生气。”她语气真诚,“毕竟……她也是被吓坏了。”说完,她挽着封世宴的手臂,和顾晨一起转身离开。沈言,封世卿,小猫等人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宴会厅门口。厅内,只剩下寥寥几人。白娇站在舞台边,看着满目狼藉,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慢慢褪去。罗鹏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郭建国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眼神复杂。谢玉挽着封明宇的手臂,静静站在阴影里。她看着罗鹏颓败的背影,又看向门口封世宴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神色如常。夜色渐深。一场荒唐的婚宴,终于落下帷幕。:()豪门弃女?人家是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