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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齐桓众姬不如管仲一妾（第2页）

也就是说蔡姬实在太任性了，她假告蔡穆侯说齐桓公休了她。所以，蔡侯才把她又嫁人的。

用现在的法学观点，其实蔡姬犯了“重婚罪”，因为她并没有和齐桓公解除婚约就又嫁了人。这个事情在春秋时也是非常严重的，齐桓公在面子上、身份上和政治上都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他亲率大军来讨伐蔡国。

蔡国当然不是齐国的对手被打得大败，《史记。管蔡世家》记载，这场战争中蔡穆侯被擒，后经多位诸侯出面说情，齐桓公才放了他。

战争还远没有结束，齐桓公也打兴奋了，老婆是要不回去了，干脆到楚国的边境转转，早就知道楚国强大了，这回老子要找找楚国的麻烦，排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此时的楚国还不能与齐国抗衡，当时的楚国君主楚成王很郁闷，派出使者来质问齐桓公：“您在北海，我在南海，风马牛不相及，你为什么来讨伐我。”这几句话说的非常在理，在理到有一句成语“风马牛不相及”也来自于这里。没招你，没惹你，你来打我干什么，言下之意，你别没事找事啊。

这时候，管仲充分显示了他诡辩的才能，为了凑齐和楚国交战的理由，他把几百年前的姜太公都搬了出来，而且还说出了许多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说白了，讨伐你楚国不是无缘无故的，是历史问题形成的，是有“充分依据的”。管仲的这些话过于扯淡，因为不是今天的重点，就不说了，大家有兴趣，请翻看《左传。僖公四年》。就我看来诸葛亮的舌战群儒，和管仲的这几句话一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当然论嘴上的功夫，楚国也是有能人的，屈完就是这么一位，他面对齐国的进军，摆开阵势要和齐国大战一场，当然他在战前也没有放弃用外交手段解决问题，他在阵前对齐桓公说君王用德行征服天下，谁敢不服？如果您非要用武力，那楚国有方城山作为城墙，汉水作为护城河，真打起来，楚国坚守不出，齐国也未必占得了什么便宜。这番话说得极为硬气，而且是事实。楚国虽然当时还不可能远伐齐国，但是防守还是没有问题的，没准看准机会再来个经典的防守反击，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几句话深深地打动了齐桓公，其实我认为是打动了管仲，八国联军（当时齐国是联合宋、陈、卫、郑、许、曹、鲁共同参与这场战争的）就坡下驴，与屈完签订了盟约，然后退兵。

就是因为一个女人的任性和“坏脾气儿”，造成了齐与蔡的战争，又差点造成了八国与楚国的战争，可谓是无聊之极。

我认为蔡姬的这种小姐脾气是非常愚蠢的，这种任性如果弄得了个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那就真该遭到声讨了。我感觉这个女人素质真的非常低。

蔡姬走的时候，可能是非常年轻的，所以也没有给齐桓公留下孩子。历史记载中还有一个没有给齐桓公生孩子的女人，这个女人叫徐嬴，她应该是徐国国君的女儿，徐国和秦国实际上是一个祖先，徐国的位置在今天的安徽省泗县西北50里。

徐国与齐国的联姻的目的和蔡国是一样的，就是对抗楚国。徐国与齐国的关系非常好，两家在齐桓公死后一百多年内都没有发生战争就可以证明这一点，徐嬴可以说是维系这种良好关系的开始，不过她也只是个作为政治牺牲品的可怜女人，可怜却也平常。

下面说的女人才是今天的重点，因为他们把齐国搅了个天翻地覆，强大的齐国从此衰落，随后几十年都没有缓过来。

历史记载，齐桓公的女人里有六个为他生了孩子。

分别是长卫姬，生无诡；少卫姬，生惠公元；郑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

首先是卫国的两个女人，我在上篇《许穆夫人的才情》中讲过，卫国没有必要将许穆夫人嫁给齐国，因为卫国已经有女人嫁给了齐桓公，这就是卫共姬，她还有个陪嫁的妹妹小卫姬也受到了齐桓公的宠爱，并生下了孩子。

对于这个卫共姬，《列女传》上记录了她一个故事，齐桓公称霸后，各诸侯皆来朝见，就是唯独卫国不来。所以齐桓公与管仲密谋伐卫。齐桓公罢朝之后来到卫姬这里，卫姬望见齐桓公马上脱下各种装饰给卫国请罪，齐桓公大吃一惊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还想装蒜。

原来卫姬看到齐桓公对自己声色俱厉，趾高气扬，就猜到是卫国得罪了他，齐桓公是要把气撒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再去找卫国算账，故此卫姬先向齐桓公给卫国请了罪，要求赦免卫国。我前边说过齐桓公是个没注意的人，只好答应。

第二天上朝，管仲一眼就看出来齐桓公改了主意，所以也就坡下驴，说您现在顾左右而言其他，丝毫没有谈要伐卫的事情，看来还是放弃伐卫吧。齐桓公欣然答应。

齐桓公后来立了卫姬做了夫人，而且说了一句话：“夫人治内，管仲治外。寡人虽愚，足以立于世矣。”就我看来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齐桓公确实愚钝，但是卫共姬治内却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

冯梦龙对这个故事的评价是“桓公一举一动，小臣妇女皆能窥之，殆天下之浅人欤？”冯梦龙的意思是齐桓公就是个肤浅的男人。

我同意冯梦龙的说法，因为《左传》里明明白白的记录着，卫共姬是怎么管理这个后宫的，卫共姬很宠信一个叫雍巫（也叫易牙）的小人，雍巫很会做人，通过一个叫寺人貂的人常把一些美味佳肴送给齐桓公吃，因此齐桓公也很喜欢这个人。

齐桓公死后，雍巫冲进宫中，和寺人貂一起杀了很多大夫，并立公子无亏（卫姬的儿子）为君侯。

杜预在《左传集解》中说：“易牙（就是雍巫）既有宠于公，为长卫姬请立。”可见卫共姬才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主谋，此时齐国便形成了以卫共姬为首的政治势力。

其实如果就是这样的话，齐国的政权也算是平安过度。但是这个齐桓公实在是够可以的，他在之前把郑姬所生的儿子送给春秋五霸之一的宋襄公抚养，并立他为齐国的太子。宋襄公好不容易养大了齐桓公的儿子，本想他即位后宋国可以多得些好处，没想到却让卫共姬抢了先机，他哪里肯干？所以兴兵伐齐。

可叹，当年霸极一时的齐国，竟然在齐桓公死后不久，就败给了并不算十分强大的宋国，之后齐国人迫于宋国的压力杀了无亏，迎回了郑姬的儿子，也就是齐孝公。

齐孝公是个老好人类型的人，说白了就是有点懦弱，慢性子，在《列女传》中，他娶华氏之长女孟姬，这个女人成天唠唠叨叨，干点什么事情都遵礼守规，繁琐异常，可是齐孝公竟然能忍，还褒奖她。可见齐孝公是一个慢脾气的老好人。

如果是这样下去，其实也算是不错，可是这场齐国的宫廷战争远远没有结束，公子开方（卫国的公子，《管子轻重篇新诠》：“尹注云：“诸国君之子，若卫公子开方、鲁公子季友之类。”）又杀了齐孝公，立了葛嬴的儿子为君侯，也就是齐昭公。昭公算是个正常死亡，他的儿子舍立为君王，但是舍的老娘子叔姬并不得齐昭公宠爱，所以舍即位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支持（《左传。文公十四年》：“叔姬无宠，舍无威”）。

齐桓公的另一个宠妃密姬的儿子叫商人，这是个很会收买人心的人，他秘密招募武士准备意图不轨。他见昭公舍不得人心，所以杀了昭公舍自立为齐懿公。昭公舍的母亲子叔姬也被囚禁。

这时候齐国只还有一个人可以和齐懿公争夺齐国的君王之位，大家数数前边我列举的几个宠妃的儿子谁还没有出过场，除了一直没有参加王位斗争的宋华子的儿子雍外，只还有当年陪嫁来的小卫姬所生的儿子元。

从《左传》的记载来看，少卫姬当年也想支持儿子篡夺太子之位，但是后来她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势力实在是不足以争夺王位，好在一开始姐姐卫共姬的儿子无亏即位，对自己还没有什么威胁，所以她带着儿子脚底下抹油溜了，回到了卫国。

商人杀了舍后，想到还有一个人对自己有威胁，所以，马上找到了子元，假惺惺地想要让位给子元。子元非常明智，说道：“你想做国君已经很久了，如果我去做国君你肯定会恨我，你还不得杀了我啊？所以还是你去做国君吧。”（《左传。文公十五年》：“而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撼，将免我乎？尔为之。”）

这番话果然保住了子元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