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导又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们这么改,不只是毁青闕,也毁寒烟。」
「这不重要。」资方很快接上,「我们要的是话题度,不是你那套所谓的艺术。」
言芷觉得胸口有股冷气往上窜。她很想推门进去,把青闕护出来,可理智在告诉她——她只是个刚上戏的新人,衝进去换来的,可能不是角色的保全,而是她自己从剧组名单上消失。
最后的声音,像是宣判:
「剧本今晚改,明天拍新版本。青闕会活到最后一集,但只是个配角了。」
她退后半步,靠在长廊冰冷的墙面上。那一刻,比雪地里的戏更冷。
言芷离开那辆场务车时,脑子里还回盪着那几句只言片语——
「不是讨论,是通知。」
像是有人将几块冰塞进耳中,冷得生疼,又硬生生锁住了所有反应。
回到片场,她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现场的气息变了。
收音组在收线,灯光师压低了声音讨论,服化间传来拉鍊的「嘶啦」声,像是要将这一场戏连同它的结局,一併封进袋里。
摄製组的人没有明说,却好像都知道些什么。三三两两的目光在她背后掠过,又很快移开,留下的只有压抑的窃窃私语。
言芷走回自己的位置,把药瓶放在桌角,指尖还残留着它的冰冷。她没有去听那些声音——她怕一旦听清,就再无法回到刚才那个专注的雪夜。
副导林绕到她身边,半开玩笑地低声道:「喂,听说啦?咱们的青闕要长命百岁啦,这可是粉丝的福音啊。」
语气里带着打趣,也混着一点安慰的意味。
言芷抬起眼,勉强勾了勾嘴角:「那真是……好事。」
笑意却像没沾到眼底,只是轻轻划过脸上的一笔,随即消失。
她的视线在场边停住——
角落里,沉若澜依旧坐在椅子上,侧影稳定,神情看不出悲喜,像是与刚才的争执完全无关。
那样的安静让言芷有一瞬的衝动,想走过去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夜,她们还并肩坐着,谈到这场戏的每一个呼吸与眼神,像是在为明天做最后的铺垫。
如今,一切却像被谁按下了删除键,连推敲到半夜的细节也一併化为空白。
无所适从的感觉渐渐漫上来。
活着,就是青闕所需要的吗?
如果人不能活出自己,那么「活着」和一个纯粹的摆设,又有什么区别?
她低下头,指尖在药瓶冰冷的瓷面上轻轻摩挲,像是想从那点温度里找回什么——但什么也没有找回来。
言芷的视线,仍停在角落里的沉若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