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地这些势力也是知道南北两大势力于夏秋之交进行的那一场大战,羯国不独大败亏输,甚至就连国都都被晋军攻破狠抢了一番,逼得如今羯主石虎向北迁都,就在隆冬之际还在他们辽西紧急征调了一批人力物力。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在接到刘群传书后,段兰不顾风雪阻途亲行此遭。
否则,刘群的面子虽然也有,但也远不值得段兰亲自前来。
毕竟面子都是虚的,没有实力便不能获得人发自肺腑的尊重。
双方或许有些旧谊,但随着段辽身死,段部覆灭,其实也已经淡薄到了微不可计。
许多事情,一旦开了头便很难停下去。
段兰这些段部残余们,在辽
西势力还算强,但其实生存处境并不算好。
如今辽西话事者乃是羯国,对于他们这些段部残余本就提防有加。
兼之辽地苦寒,物产不丰,还要承担羯国加派的诸多兵役、劳役,段兰维持的也是很辛苦。
与辽东马石津方面的交易,相对于整个段氏部落而言,其实所得并不多,毕竟这种私底下的交易,很难大规模展开。
但人在穷困之中,就算只是微小改善,都清晰可见,对人心的抚慰是很强的。
辽地荒僻,能够用于商贸的物产并不多,南国物货远来,自然也不是为了做善事,他们需要来自辽边的皮毛、药材以及一些珍惜的矿产。
早在入秋之际得悉南国战事大胜,段兰便判断今年贸易规模可以扩大,因是将部族人力大半投入到这些物资的采集中去,甚至就连正常的生产耕作都有些荒废。
因为只要今年交易更多南货,无论是自用还是转卖,收获都要远胜过自身的生产。
这一点账目,段兰可是算得很清楚。
可是,刘群这里却突然说要中断交易,这自然令段兰大吃一惊。
他所部今年所储存的那些皮毛、药材之物,如果不能用来交易,堆在仓房中将全无用处。
一旦不能获得预期回报,这个冬天将会分外煎熬!
听到段兰的诘问,刘群也是一脸忧愁,叹息几声后才又说道:“因是故谊深厚,我才跟渤海公你稍作托底。
中国战事如何,我想渤海公自然也明白,行台再添新壮,大举北进攻破羯国已经为时不远。
当此兵事大用之际,本就没有多少商货可以外输济远。”
“若仅是这一桩,刘公无需烦忧。
今年无论多少南货抵境,我部都可全拥。
宗国声势大壮,社稷复兴有望,我们这些边荒仆从也是由衷欣喜。
刘公若能助我今次,我可向你保证,一旦未来有所需要,我必以族力敬送刘公归国,喜迎王师!”
段兰一脸严肃说道,他这么说,倒不是在欺骗刘群。
且不说羯国与他本就有灭族之仇,他们这些辽边胡部本就是依附中国强主而生,如果南国真能痛杀羯国,投靠过去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总不能真的为羯国尽忠至死吧?
刘群闻言后则摆手道:“若仅此一点,我又何必劳烦渤海公亲行一遭?单凭你我旧谊,这点小事便不足挂齿。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桩,原本月前我已经传讯马石津,请先输一批物货专济贵部。
但就在不久之前,这一批物货却失踪途中,不知被何方掳走……”
“竟有此事?”
段兰闻言后,脸上已是怒不可遏,拍案大喝道:“行凶者何人?可有端倪?”
“我近来也是愁困不已,多方打探,都无确凿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