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道:“希望你不要忘记我正在调查一宗有关十三名少女的奸杀案。”
局长道:“没有人阻止你去擒凶捉贼,只是不要再碰小森。”
我冷冷道:“假设小森是凶手怎么办?”
局长一掌拍在桌上怒道:“妈的!刚才小森那经理人老狐狸冯礼那龟蛋,在餐桌上当众向总统投诉,说联邦调查局将小森当凶手来盘问,影响了小森的心情,假设情况没有改善,小森将取消所有演奏会。你知那会有什么后果?数以万计的乐迷将会冲进这里,捣毁每一件能捣毁的东西!小森的乐迷发起怒来,连总统也可推翻。”
我无动于衷地道:“让我们核对小森的DNA,假如他不是凶手……”
局长霍地站起道:“总统亲自给了我一个电话,叫你有多么远便滚多么远,这不是提议,而是命令。记着!比起小森,你和我都是微不足道的可牺牲的可有可无的小人物,小森却是不能替代的。而且,你知道吗?他所有收入都是分文不取捐给慈善机构的。”
我取出香烟,递了一根给他,自己含了一根,点燃,深吸一口后道:“你通知总统预备鲜花,祭祀另一个被害少女。”
维纳斯露天演艺场是全国最大的,可容十二万人。六时开始,四十个闸口大开,数以万计的乐迷鱼贯入场。到七时三十分,圆形层层上升的座位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人。
强烈的聚光灯集中在演艺场西面的半圆形高台上,那里只放了一把吉他。八时整,名震全球的乐王小森,会拿起这吉他,弹奏出令人神魂颠倒的乐曲。
十二万人出奇地宁静,期待使他们忘记了开口出声。他们更像一群朝圣者,等待小森为他们奏出圣乐。
我虽然对音乐不大感兴趣,仍被现场的气氛感染,产生了期待的心情。
我站在后台处,有些茫然地望着聚光灯映照下那个孤独地搁在台前面对着十二万乐迷的吉他。假设小森真是凶手,我应该怎么办?他用得着冒险去犯罪吗?而且实在有太多难解的问题了。
“杜队长!”
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紧绷着脸的冯礼站在我背后。
我嗨地叫了一声。
冯礼毫不领情,沉声道:“滚下台去,你在这里会影响小森的心情。”
我淡淡道:“我想小森也希望我擒拿凶手吧!”
冯礼喝道:“滚下去!否则我立即宣布音乐会因你而取消。”
我耸肩哂道:“走便走吧,横竖我一向对音乐的兴趣不大。”转身从左台侧的梯级下去。
冯礼做梦也想不到我这等反应,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我才步落梯级,一闪身来到了冯礼看不到的死角。
“嗨!大队长。”
我猛然回首,只见在最前头的席位里,美丽的左诗雅向我大力挥手。我挤到她身侧坐了下去,问道:“你倒拣到好位。”
左诗雅道:“这点小手段也没有,我就不用出来混了。噢!天气真热,我不明白小森的音乐会为何总要在露天举行,而且凑巧都是夏季里最热的几天,比天文台还要准确。”
我心中一震。左诗雅说得对,小森凭甚么每次拣中最热的天气举行音乐会?
全场听众欢呼起来,喧声震天。
小森全套黑礼服,昂然步出台前,左手拿着高脚酒杯,盛满碧绿的**。
鼓掌声欢叫声震天响起,所有人站了起来,热烈地表示对偶像的崇敬和拥护。
我并不想站起来,却给左诗雅踹了重重一脚,只好苦着脸站起。
小森举起双手,所有人忽地静下来,静得落针可闻。由喧闹至寂静,那种对比使人倍觉感动。
我和左诗雅坐在左侧的最前排,离开小森只有二十多米,可以清楚看见他每一个表情。只见小森如梦似幻的眼神缓缓巡视,当他望向我和左诗雅时,明显地停顿下来。
他在凝望左诗雅。
我又再见到他在总统套房外初遇左诗雅的眼神,兴奋中夹杂着悲哀。
左诗雅也感到小森在看她,感动得目瞪口呆,神魂颠倒,我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妒意。
小森最少在左诗雅俏脸停留了六秒钟,才将眼光移往别处。
左诗雅低声道:“看他拿着的酒,每次演奏都拿酒出来,可是却从不见他喝。”
小森将酒杯放在一旁,拿起吉他坐了下来。
全场观众也小心地坐了下来,绝对的死寂。
“叮咚!”乐王小森开始弹奏。
小森修长纤美的手指,轻柔地在吉他弦上弹舞起来,绽出流水般的音乐,向全场十多万对他的音乐饥渴如狂的人流去。
一时间天地尽是叮叮咚咚的乐声,我想留心听那是什么旋律,什么曲调,却完全把握不到,只是一个接一个的音,甚至音和音之间的空隙似乎比音本身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