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时毫不犹豫地道:“单杰圣士是联邦里精神心理学的权威,他想怎样做我都全力支持,何况他还是唯一拥有‘心灵对流’能力的人。”
我心中暗赞一声,厉时这种疑人勿用、用人不疑的态度,正是他成功的一个条件,但我也知道若令他不满意,他的狠辣手段也没有多少人受得起。
离开厉时的办公室,我和准慧并肩在空寂的巨大廊道走着,除了我们的呼吸外,只有脚步声及其回响。
我轻声说:“应称呼你作什么夫人?”
准慧的眼往前望,冷冷道:“我离婚了!”
我呆了一呆,心中掠过连自己也感到痛恨的希望。
为何我还如此迷恋她。
准慧以保持距离的语调道:“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办好公事,才谈其他。”
七年前死去的心,霎时间活跃起来,她既推荐我负起这样重要的工作,是否对我仍大有情意,刚才那些话,是否表示做好公事,便可爱火重燃?
一阵自卑自怜,由心中涌起,使我沉浸在哀愁的情绪里,原本以为这七年的折磨,足使我变成铁石心肠,岂知仍是如此不堪一击,这些年来我在研究上废寝忘食,努力耕耘,大半因为想争回一口气,不要让她看扁了。
一切全为了一个抛弃我的女子。
想到她,心脏的核心处像一堆烧红的火炭。
在廊道的尽处,我们停下来,面对我们的是一道紧闭的门。
准慧将左手按在“门锁扫描镜”上,厚达一尺的合成金属门从中退往两旁。
她说:“现在只有四个人能打开这道门,就是你、我、厉时和他的头号手下简严,元帅下了命令,要将她和所有人隔离,以避免宗教像细菌瘟疫般继续扩散。”
我同意地点头,在联邦国出现前的人类历史里,宗教无可否认是纷争的祸源之一,而历史亦证明一旦宗教开始扩散,将没有任何政治力量能将它铲除。
准慧步入门内,我紧随其后。
门在身后合拢。
我也立时看到她。
这是一间与囚室比邻的观察室,两室间只有一面墙壁般大的单面视镜,通过视镜和隐藏的传音系统,可以一丝不漏地监察囚室内的动静,却不让对方知道。
准慧美目扫向我:“专家!你可以进去和她谈心,记着我和厉时会看到和听到一切,而每一个细节也会被记录下来。”
我当然知道,可是她还要提醒我,那是否,表示她仍关心我,在意我。
走到囚室的门前,我停下来,望着冰冷的金属门缓缓问:“情治局的特别行动组抓起她时,有没有引起暴动?”
她健康而带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接到拘捕令时,一言不发站起来跟拘捕她的人走,当时她身旁静坐了十多名跟随者,全都默默无言,我们宁愿他们暴动,好使有清剿他们的借口。”
我恍然大悟。
联邦政府最头痛是抓不到他们痛脚。
这些人既不让政府知道信仰的内容,又不作任何反抗,使在表面上讲求“法治”的联邦政府入手无从。
元帅虽握有无上的权力,但他的权力却来自军方的支持,假设他不问情由抓起几万人,推上断头台,必会激起民愤,那时军方里觊觎其位之辈如厉时等,会乘机将他推翻,取而代之,当然,这“宗教”亦会从此消失。
所以我当下的工作,就是利用我对精神心理的认识,找出他们的罪证,再以万民景仰的圣士身份,在联邦法庭上指控他们,做总统的刽子手。
我沉声问:“她叫什么名字?”在交到我手上的资料里,她只以“囚徒一号”的字样出现。
准慧道:“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知她的背景来历,她并不在户籍册上,但她的追随者都唤她作‘梦女’。”
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