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火鸟星人,感情上比任何联邦人都要丰富。
对生命的热爱程度,更非其他同类可比。
在火鸟星上时,他是为了生存而奋斗。
脱离险境后,生存逐渐变成了次要的目标,他的注意力移转到其他同类处,燃起了永不熄灭的爱火,那不单只是男女之情,还是一种对同类广被之爱,那是种炽热和漫无止境的情绪。
天美的欺骗差点把他推落至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而讽刺的是,也因天美与他合体时反度过来的生命精华,把他从这痛苦的渊海处拯救出来。
但负面的情绪仍统治着他。
直至遇上了夫秀清,他才借着她从这情感的暴力旋涡里脱身出来,恢复了以前的乐观和斗志,就像溺水的人在大海飘浮时抓到了浮木。
他将心神全集中到对她的依恋去,只有这样,他才能忍受对姬慧芙等人神伤魂断的忆念。
他害怕去想。
每逢那种冲动来临时,他就进入似冬眠的深切睡眠里,逃避这一切。
可是在这一刻,当他知道快遇上由银河系逃出来的同类时,他被迫要去面对一直害怕知道的答案,姬慧芙、姗娜丽娃、舒玉智、巴斯基和沙莹等人,是否于太阳系一役中全部丧命了呢?只是这想法,已使他的灵魂颤抖。
汹涌澎湃的情绪填满他的胸怀。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徘徊在他的思域里,大多没有答案。
唯一可肯定的是:撒拿旦和天美正在宇宙的某处进行那可把正反两个宇宙同时毁灭的邪恶结合。
否则恐怕半个太阳战士都剩不下来。
在反空间飞行的“人类号”,这时忽然改变了航道,朝另一方向飞去。
方舟心神俱颤,知道夫秀清通过正极子的遥感方式,由流浪者处得到了所需的珍贵资料,选取了新的目的地。
他不由呻吟了起来,胸口像给万千巨石压着。
在过去七万五千年的思索里,他才发觉到自己是如何深爱着她们。
没有了她们的宇宙,是何等孤独和了无生趣。
现在唯一的凭依和救星就是对夫秀清的爱。
只有保持着斗志,他才可在最佳的状态,寻找到撒拿旦和天美,决一生死。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爱是这么强烈,也从未想象过可以这样去痛恨敌人。
由研究所数据库的文学作品学来的爱与根,终被冷酷现实里的经验替代。就在此刻,久违了的夫秀清现身出来,静悄悄地立在他身旁,俯头细察他,眼中射出比月色更温柔的神情。
方舟一震下跳了起来,伸手便要拉她的玉手。
夫秀清的能力显然大幅增强了,除了乌黑闪亮的秀发、晶莹如玉的皮肤使人感到她异乎寻常的虚无之美外,一切均与常人无异。
见到方舟伸手来抓她,往后飘退,玉容现出责怪的神色,不悦道:“你再这样没有规矩,我就躲起来不见你了。”
方舟无奈苦笑,坐到沙发上,拍拍旁边的空位,道:“求求你吧!坐到我身边来,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
夫秀清轻叹道:“那只是一种虚假的感觉罢了!”
方舟摇头道:“这点我绝不会同意。对人类来说,无论是眼所见、耳所闻、鼻所嗅、舌所尝、易所触、思所感,无不是发生在主观的事,而非客观的真理。但只要是心所感,对我们来说就是永恒而真实的,那也是生命的姿彩。由于我和你都是能驾驭正极子能量的人类,又共同享有同样的情绪和经验,只要我们愿意的话,就可以经验所有人的体验。正如我可以通过对你纯精神生命烙印的爱抚,使你像一般女人般生出反应。你也可以模拟出使我快乐的感觉,当两颗心都深爱对方时,一切都成为事实了。”
夫秀清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柔声道:“你说得非常动听,但问题正出在我的心,我比慧芙的情况更糟糕,无数年来早习惯了在感情上独立自主的生活。我承认很喜欢和你说话和交流,享受与你在精神层面的接触,但却害怕与你踏进毫无保留的爱的旋涡里,那会使我多年来辛苦经营出来的情绪平衡毁于一旦。”
方舟哈哈笑道:“你的平衡早被打破了,否则不会因我自顾自的睡眠而心生怨怼。更不会明知我心怀不轨,还肯现身出来会我。来!夫院长乖秀清,听话地坐到我身旁来吧!否则我会感到生命再无半丁点的意义。我对你是客气多了,若我不停地要求与你**,会使你因而羞不可抑呢。”
话尚未完,夫秀清的玉颊已烧红起来。
方舟心神俱醉,大力一拍沙发,嚷道:“快来!”
夫秀清狠狠白了他一眼,道:“我要先作声明,我不满你去睡觉,皆因我有需要时没有人可以和我商量罢了!并非着紧你醒着来陪我。”
方舟叹道:“还要骗人,你既是一个真实的人,也是一副自给自足的智慧系统,根本无须任何外力的帮忙,只因芳心动了,才有这种情不自禁的情况。”
夫秀清摆出气结的娇俏模样,然后故作若无其事地道:“男人最爱的就是对女人自我陶醉,你要这么想,就任得你那么想吧!我这次破例现身,是因为由那些坏家伙处得悉了整个形势的发展,觉得面对面和你说,大家都会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