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移步偏厅。圆桌正中,架着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坐着一口简易的铜锅。炉子和锅,自然是林阳新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反正有刘晔,弄点手巧的匠人帮帮忙,自然是不在话下。锅底上好的木炭烧的正旺,奶白色的羊骨汤在锅里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汤里载沉载浮,随着沸腾的水花上下翻滚,带出一股子霸道的肉香。林阳手里提着那个装满自酿药酒的黑釉坛子,微微倾斜,酒液拉成一条细线,精准地落入郭嘉面前的粗瓷大碗中。“哗啦。”酒满七分,香气瞬间溢了出来,与那羊肉的鲜香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三人碰了一碗,林阳直接指了指那一盘子肉,示意坐在下首的马钧开动:“德衡,莫要拘束,尽管敞开吃喝!”前线虽然饿不着,但那是大锅饭,哪比得上林府这精细的吃食?更何况为了赶那道“灰龙”,马钧那是几乎把命都豁出去了。为了赶工期,民夫都是三班倒,一天十二个时辰一刻不歇息。马钧重为监工加“指导”,虽然明面上无人督促,有时间休息。但为保证工程质量,他也常常半夜起来时不时检查进度,查看浇筑有无错漏,所以睡的也是一天比一天少。得亏是个年轻气壮的小伙子,不然非得熬的猝死不成。人虽然精神了,那是因为年轻底子好,恢复快!林阳光凭【望闻问切】的望,就看出他气血有些亏虚。这一顿,正是林阳给他好好补补气血准备的。看着马钧甩开腮帮子埋头苦干的样儿,林阳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随后看向对面的郭嘉。“奉廉兄。今日这酒局,虽说是为了庆贺德衡高升,也是为了谢过子德兄赠我那卷残篇。不过”林阳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看着那张空着的椅子,筷子头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少了子德兄那张嘴,这酒喝着,总觉得少了点滋味。”郭嘉正夹着一片肉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眼皮子微抬,眼里全是笑意。“哈哈哈,子德兄要是听闻你我如此对饮,有此酒肉,他怕是馋虫都要勾出来了!”“奈何袁绍如今已经发兵,行至原武、阳武一带,官渡大营甚为要紧,司空一刻不敢松懈,子德兄自然要陪在左右。”林阳点点头。要紧关头,吃喝这种小事自然要放在后面。战事结束,有的是时候。不过,孟良回不来,另外那个熟面孔也不知道如何了。官渡战事一起,徐庶也跟着曹老板去了前线。“不知元直兄如今在司空帐下如何?”“元直先生与关将军被司空派往陈留,已经数日未见了。”林阳眉梢一挑,放下了筷子:“陈留?那里可是要地,出了何事?”正在埋头干饭的马钧,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鼓着腮帮子,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左看看老师,右看看郭先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突然就沉重了。郭嘉叹了口气,端起酒碗润了润喉。“澹之,你久居许都,可知司空起兵之初,根基何在?”“自然是这陈留。”林阳脱口而出。曹操当年散尽家财,就是在陈留己吾起兵,那是他的龙兴之地,也是兖州的大后方。“不错,陈留。”郭嘉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里是主公的根,也是一处粮草转运的枢纽。粮草供给也自然少不了这地方。”说到此处,郭嘉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放下继续道:“可就在几日前,比部那边发现不对劲了。”“陈留送来的粮,少了。”林阳眉头微皱:“少了?可是收成不好?”“收成不好?”郭嘉摇摇头,“今年兖州风调雨顺,哪来的收成不好?是有人不想交!有人借口‘粮荒’,把粮仓锁得死死的,说是要留着自用,实则是在观望!”“观望?”林阳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正是。”郭嘉身子前倾,盯着林阳的眼睛,“袁本初派了大量的细作,钻进了兖州腹地。”“陈留那几个大户,平日里看着恭顺,如今见了袁绍的许诺,心中自然盘算。他们觉得曹公这次未必能赢,便想着两头下注……”林阳听罢,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静静地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汤里涮了涮。这并不稀奇。乱世之中,墙头草才是常态。那些世家豪强,哪有什么忠诚可言?他们的忠诚只属于家族的利益。即便前期曹老板用尽了力气,似乎是把他们绑在同一条战线上。但袁绍势大,四世三公的招牌在那摆着,如今又带甲百万南下,陈留那些土财主若是没点想法,那才叫奇怪。“这招够毒。”林阳将肉片放进碗里,淡淡道,“如此攻心。袁绍这是想让许都的人看看,连曹公的老窝陈留都动摇了,这仗还怎么打?”“谁说不是呢。”郭嘉苦笑一声,“前线将士在拼命,后院却起了火。若是不能以雷霆手段镇压,这火势一旦蔓延开来,不用袁绍打,咱们自己就先乱了。”“所以”林阳抬起头,目光灼灼,“司空便把元直和云长派去了?”郭嘉点了点头。“不错。这种时候,派个文官去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派个寻常武将去,又怕镇不住那些地头蛇。”“唯有云长和元直,虽不用利剑出鞘,但却可见那刀气凌然。”“此乃震慑之道!”锅子里的汤水翻滚得更加剧烈,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林阳端起酒碗,与郭嘉碰了一下。“好棋。”酒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郭嘉放碗,朝外指了指:“如今二人已经走了几日,怕是事情已经办妥,正在回官渡大营的路上了!”“如此甚好!”林阳点点头,又倒了一碗,“那便祝他二人马到功成!”“干!”:()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