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之既然连虫巢都能一眼看穿,不知可有破巢之法?”荀彧这话虽是问林阳,目光却也是在给陈登打气。林阳将那碗浮着絮状物的清水随手推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面白如纸的病人身上。“元龙兄,这虫巢已成气候,根深蒂固。若要根除,非猛药不可攻,非奇术不可破。”陈登此时已被那碗“显影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怀疑?他颤巍巍地从椅子上起身,也不顾腹中绞痛,长揖到底:“只要能活命,便是刀山火海,登也愿去闯一闯!还请先生救我!”“言重了,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火海。”林阳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冲着一旁正在发呆的马钧招了招手。“德衡。”“学学生在。”马钧连忙上前。“去厨房,取独头蒜两斤,要紫皮的,捣碎取汁。再去后院地窖,把那缸陈年米醋舀一些出来。另外,蜂蜜、茱萸粉、白矾粉,各取一罐。”马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先先生,这是要要腌什么菜吗?”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陈登和荀彧面面相觑。独头蒜?米醋?蜂蜜?这哪一样是治病的药材?陈登恍惚了一瞬,这分明就是他平时在广陵吃鱼脍时,厨房给他备的蘸料全家桶啊!若非刚才林阳露了一手“显影术”,陈登都要怀疑这位先生是不是看自己快死了,打算做顿好的送自己上路了。“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林阳虚踢了一脚。“哎!学学生这就去!”马钧不敢多问,抱着汤罐一溜烟跑了。支走了马钧,林阳又招手唤来一名贴身下人,提笔在一张麻纸上写下了一串药名,多是些苦寒杀虫的草药。塞给他一串子许都通宝,林阳吩咐:“拿着方子去市集,速速买回来。”“诺!”下人喜笑颜开的揣着钱领命而去。安排完这一切,林阳这才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抿了一口。“二位,稍安勿躁。这治病如烹小鲜,火候未到,急也没用。”陈登看了看坐得端正淡定的荀令君,只能苦笑着端起茶杯。可此时此刻,他如坐针毡,哪里还有心思品茶?肚子里的虫子仿佛感应到了末日将近,闹腾得越发欢实,搅得他冷汗直流,每一息都是煎熬。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当下人提着药包气喘吁吁跑回来时,马钧也早已在庭院中架起了一座陶灶,灶下炭火烧得通红。林阳起身,掸了掸衣袖上的褶皱。“走吧,去看看给元龙兄准备的‘大餐’。”三人移步至客房外的小院。此时,院中石案上已摆满了瓶瓶罐罐。那刺鼻的蒜味、酸涩的醋味,混合着蜂蜜的甜腻和草药的苦涩,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陈登看着这一桌子“佐料”,眼神迷茫,心中更是忐忑。这就是救命的药?怎么看都像是要把自己腌入味了再下锅啊!林阳却没理会旁人的眼光。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站在陶灶前,神情瞬间变得专注无比。“起火。”随着林阳一声令下,马钧在那陶罐中倒入煎好的药汁,小火慢熬,让水分一点点蒸发,药液逐渐变得粘稠。而林阳则拿起一只巨大的陶碗,先是将那两斤独头蒜捣出的蒜汁尽数倒入,紧接着,又淋入一勺金黄透亮的蜂蜜。“这蒜汁辛辣走窜,能引虫出窍;蜂蜜甘甜,能诱虫开口。”林阳一边说着,一边抄起木勺,在那陶碗中飞速搅拌。他的手腕极其灵活,木勺在碗壁上碰撞出极有韵律的“笃笃”声。若是此时有外人在场,定会以为这是哪位大厨正在打发蛋液。渐渐地,那原本浑浊的蒜汁与蜂蜜,在高速搅拌下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融合在一起后就泛起细腻的泡沫,颜色也变成了乳白色,体积膨胀了足足一倍。“要加料了!”不等众人反应,林阳左手抓起一把暗红色的茱萸粉,右手捏起一撮白色的白矾粉,同时撒入碗中。“呲啦——”那乳白色的泡沫遇到这两样东西,竟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随即颜色骤变,化作一种诡异的暗褐色,同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后跟的酸辣刺鼻之气。荀彧被这味道熏得倒退一步,掩鼻道:“澹之,这”“还没完。”林阳动作不停,行云流水般接过马钧熬制得只剩碗底一点的黑色药膏,反手扣入陶碗之中。这一次,他没有用勺子。他直接双手探入碗中,不顾那药膏的滚烫与蒜汁的烧灼,十指翻飞,将那粘稠之物用力揉搓、挤压。那架势,不像是个悬壶济世的郎中,倒像是个在丹炉前炼药的方士。,!片刻之后。林阳停下动作,双手一搓。十二枚乒乓球大小通体呈褐黑色的药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瓷盘之中。林阳长出一口气,接过下人递来的湿布擦了擦手,指着那盘药丸道:“此乃‘杀虫巢丹’。”“凡人只知蒜、茱萸乃是调味之物,却不知万物相生相克。大蒜引虫,茱萸麻痹,白矾燥湿收敛,再辅以那几味杀虫的猛药。”林阳哈哈大笑:“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便是铁打的虫巢,也得给我散了架!”说罢,林阳头一扭,指向一个看热闹的下人。“去取一坛药酒过来!”酒水取来。“哗啦。”酒水入碗,酒香四溢。林阳伸手抓起三枚刚搓好的“杀虫巢丹”,递到陈登面前,又指了指那碗药酒。“元龙兄,药以此酒为引。”“这药丸腥辣无比,入口极难,但这酒能行气活血,助药力直达病灶。”林阳盯着陈登的眼睛,“元龙兄,吃是不吃?”陈登看着那三颗黑乎乎、散发着大蒜和茱萸怪味的药丸。突然哈哈一笑。“既然是药,登又有何惧?这条命便交给先生了!”他猛地抓过药丸,塞入口中,咀嚼几下,端起那碗烈酒,仰头便灌。“咕咚!咕咚!”烈酒裹挟着药丸,顺着喉咙滚滚而下。:()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