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袁绍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听闻曹孟德这几个月也没闲着,在那边修了道什么护墙?”郭图闻言,赶忙抬手禀报。“回主公,是有此事。细作确曾回报,曹操命数万民夫,日夜赶工,在官渡前沿修筑了一条长约十余里的土墙。”“土墙?”袁绍眉毛一挑,随即嗤笑出声,“多高?多厚?”“高不过两丈,至于厚度看着倒是颇为宽广。”郭图比划了一下,“据闻,那墙采了河沙,用了毛石,看着甚是怪异。”“河沙,毛石?”袁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马鞭在空中虚画了两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拿这玩意儿砌墙?曹阿瞒是穷疯了,还是当这是幼童玩闹?这东西不用推,怕是风一吹就散了吧?”“在下也是一头雾水。”郭图紧了紧手里缰绳,摇头道,“细作回报,除此之外,还见那些民夫烧制土坯,想来是曹军缺砖少石,只能拿这些烂泥充数。”袁绍点了点头。烂泥?那就对上了。“曹孟德这是被咱们的大军吓破了胆,病急乱投医啊。”想明白,袁绍眼中的轻蔑更甚:“他以为在门口堆一堆烂泥,就能挡住我河北的精锐?”“岂不闻我这数月,命人修建器械无数,专破他造的护墙!”“那抛石机一起,巨石一发,城楼尚且难支,何况区区土墙?顷刻间便可令其土崩瓦解!”袁绍冷哼一声,给这场还未开始的攻防战下了定论:“修墙,说明他不敢野战。不敢野战,说明他心虚胆寒!还未开战,曹阿瞒便已无决死之心了!”这番话一出,周围的武将们纷纷挺起了胸膛,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主公说得对啊!咱们装备精良,曹操那全是破烂,这仗怎么输?郭图眼珠一转,立刻顺着袁绍的话头,又添了一把火。“主公所言极是!不仅如此,依图之见,这道墙非但救不了曹操,反而会成为他的葬身之地!”“哦?”袁绍心情大好,斜睨了他一眼,“公则有何高见?”郭图抚须笑道:“曹操若在野外下寨,尚可四处游走,以奇兵偷袭。但他如今修了墙,便是把自己困在了那个圈子里。这就好比是自缚手脚,如处瓮中,我军一到,即刻束手就擒!”“束手就擒?哈哈哈哈!”袁绍听得通体舒泰,指着郭图笑道:“公则此言,正合我意!”“他既想当那缩头乌龟,我便成全他!咱们就哪怕是用石头砸,也要把他的龟壳给砸烂!”两人一唱一和,谈笑风生。仿佛那曹操,真就成了案板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后面的许攸,听到如此布局,总算是点了点头。虽自认为当世顶尖的谋士,但许攸不得不承认,战略的大方向上,主公袁绍还是挺对的。毕竟拼底蕴,曹操就像个穷光蛋,必输无疑。拼消耗,袁绍坐拥四州,补给供应源源不断,几乎直接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这种以力破巧的阳谋,最是无解。只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粮草优势慢慢挤压曹操的生存空间,胜利确实只是时间问题。许攸默默点头,心中暗道:自家主公虽然刚愎,但这大局观,倒还没丢。可是许攸抬起头,目光越过袁绍那不可一世的金色背影,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真的会这么简单吗?曹阿瞒是什么人?那是从小跟他们一起在洛阳街头鬼混,一身奸诈油滑、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的狠角色!他既然敢在官渡决战,必然早就把手里的牌算得清清楚楚。明知粮草不足,明知兵力悬殊,他为什么还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修一道看似“一推就倒”的泥墙?如果那道墙真的像郭图说的那么不堪一击,曹操图什么?图好玩吗?还是图死得不够快?“不对”许攸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如杂草般疯长。直觉告诉他,那道墙有问题。曹操放弃外围阵地,示敌以弱,把袁军引到墙下,这其中一定有诈。“不可轻敌啊”许攸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夹了夹马腹,想要上前谏言。至少,要提醒主公先派小股部队试探那墙体的虚实,不可全军压上。“主公,攸有”话刚出口,便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前方的郭图恰好回过头来。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挑衅。那眼神分明在说:许子远,你这时候要是敢出来扫主公的兴,说什么丧气话,就别怪我在背后再捅你一刀。许攸身子一僵。他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大帐里让袁绍喷的狗血淋头,近日来的谏言又是一句未纳。如今袁绍正在兴头上,自己若是上去说“曹操那墙可能有古怪,主公莫要大意”,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到时候郭图再扣一顶“扰乱军心”的帽子这岂不是自讨没趣?许攸看着袁绍那随着战马起伏而晃动的进贤冠,又看了看郭图那张小人得志的脸。那股冲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罢了。”许攸苦涩地一笑,松开了紧握缰绳的手,重新勒马退回了队列之中。“既然你们都觉得那墙无用,那便是吧。”“反正这几十万大军,也不是我许子远一个人的。”“爱怎么打,那便怎么打。”他垂下眼帘,不再言语,任由那股隐秘的忧虑,被淹没在周围将校们此起彼伏的吹捧声中。而前方。丝毫没有察觉到谋士异样的袁绍,猛的一挥马鞭,指向南方那片若隐若现的灰线,豪气干云地吼道:“传令三军!”“全速前进!再行十里,天黑之前,安营扎寨!”“诺——!”:()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