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袁绍胸膛起伏。“公则。”“你说,如今该当如何?”郭图站在下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他太了解自家主公了。损兵折将不可怕,丢面子才最可怕。这张合高览,突袭未果,本不是什么大错,但错就错在被那关云长一人挡了回来,还后撤三里。你哪怕装作奋勇,率军上去冲杀一番,也能有个交待。但不动一兵一卒,仅仅武将互搏之后便领军后撤,这不叫谨慎,这在主公眼里就是怕死。“主公勿忧,此事易耳。”郭图往前踱了两步,成竹在胸。“依在下看,这反倒是好事。”“好事?”袁绍眉头一挑,眼神不善。“正是。”郭图指了指帐外南方,“曹操若是在野外下寨,凭借骑兵游走,我军虽众,想要一口吃掉他,还得费些手脚。可如今,他自作聪明,修了那道土墙。”郭图冷笑一声,两手一合,做了个“困”的手势。“他这是自缚手脚,他以为躲在后面就能安枕无忧?简直可笑。”袁绍身子前倾,来了兴致:“怎么讲?”“主公且想,那墙是何时修的?”郭图反问。“不过数月。”“数月功夫,又无砖石。”郭图一脸的不屑,“这种土墙,看着厚实,实则内里虚浮,根基不稳。日头一晒,风一吹,怕是自己都要裂缝。”“且细作早已探明,那是数万民夫日夜赶工,用河沙烂泥混合毛石堆砌而成。既无糯米汁灌浆,又无夯土层层加固。此等粗制滥造之物,不过是曹操用来安抚军心的障眼法罢了。”“主公!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如今我军势大,何须用奇?只需以力破巧!”“哦?”袁绍眉梢一挑,显然这“以力破巧”四个字,甚合他意。“土墙无根,受力必崩!”说到这,郭图顿了顿。“抛石机虽威猛,但组装费时,且准头难料;云梯虽多,但那是用来登城的,对付这种矮墙,那是杀鸡用牛刀。”他转过身,面向帐外,往远处一指。“主公莫忘了,淳仲简押运的辎重里,有什么。”袁绍一愣,随即恍然。“撞车?!”“正是!”郭图抚掌大笑,“咱们在白马打造攻城器械,虽未全数运来,但打造撞车的巨木、铁头,仲简那里可是备得足足的。这东西组装最快,只要把巨木往车架上一挂,那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撞车,那是攻城门用的。几千斤的巨木,包上铁皮,撞击之下,便是包裹铁皮的城门也得散架。如今拿来撞一道泥墙?“妙!妙啊!”袁绍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郭图见状,趁热打铁:“主公可传令,命仲简将所率军阵列于阵前,步卒举盾掩护,防止墙上弓弩射杀!张合、高览率骑兵在侧翼掩护,防备曹军突袭。”“只要撞车贴了墙根”郭图做了个狠狠向前撞击的手势,“到时候墙倒人亡,曹军失去了屏障,面对我军铁蹄,除了跪地求饶,还能作甚?”“这便是摧枯拉朽!”郭图说得铿锵有力。袁绍听得通体舒泰。脑海里已经听到了那道该死的土墙崩塌的巨响,看到了曹操那张惊恐万状的脸。如此一来,即便不能将曹军一击而溃,也至少挫掉他的威风,动了他的军心!“好!好一个摧枯拉朽!”袁绍大步走到案前,一把抽出令箭。“来人!”“在!”传令兵入帐跪地。袁绍将令箭狠狠掷在地上,大吼一声。“传我将令!命淳于琼率步卒三万,携带所有撞车,即刻开拔,换于阵前!”“告诉淳于琼,不用省力气,把那些撞车都给我推上去!张合、高览率骑兵于侧翼压阵,防备曹军!”袁绍咬着牙,眼中凶光毕露。“我要让曹阿瞒亲眼看着,他那个乌龟壳,是怎么被我袁绍的兵马给砸得稀烂的!”“诺!!”传令兵抓起令箭,飞奔而去。袁绍紧了紧身上金甲,看了看帐外,再发一令。“传令,收拾辎重,拔营!”“今日急行,赶往官渡!”未时三刻,日头偏西,却依旧毒辣得紧。中军大帐内,曹操跪坐在帅位之上。帐下只有郭嘉、荀攸,和刚来汇报过军情的曹洪。其余众将,皆在外带兵巡视,就连关羽也不例外。“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骤然撕碎了营中的宁静。一名亲卫快步入帐,躬身禀报:“主公,文谦将军回来了!”曹操眼中精光一闪:“快传!”片刻功夫,帐帘被一只满是泥灰的大手狠狠掀开。乐进大步流星冲了进来,那一身铁甲上满是黄土,发髻略显凌乱,就连眉毛上都挂着一层细密的沙尘,显然是一路狂奔而回,未曾有片刻停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主公!”乐进抱拳拱手,算是行礼:“末将幸不辱命,已将前沿敌情探听清楚!”“文谦辛苦,两日之间,探得敌军虚实,实乃不易。”曹操起身,亲自提起水壶,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不急,润润嗓子,细细说来。”乐进接过陶碗,仰头一饮而尽,随手用手背一抹嘴角,顾不得歇息,径直走到帐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此时,荀攸、郭嘉也纷纷围拢过来。乐进深吸一口气,从腰间锦囊中掏出几面红色的小旗,目光锐利,伸手便向沙盘北侧插去。“主公请看。”乐进手指稳如磐石,第一面红旗插在了距离官渡大营正北三里的那处缓坡旁。“张合、高览二将,退至此处便不再后撤。这二人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虽被关将军挫了锐气,但扎营却是极有章法。”乐进指着那红旗周边道:“末将曾抵近观察,只见其营盘依水而建,外围深挖壕沟,人手昼夜轮值,即便是此刻未战,营中也是刁斗森严,不见丝毫乱象。显然是防着我军趁其立足未稳,前去劫营。”曹操微微颔首,目光在那面红旗上停留片刻,赞了一句:“张儁乂,到底是河北名将,败而不乱,难得。”乐进又取出一面红旗,插在了西侧五里的一处洼地旁。“这是韩猛所部。”乐进沉声道,“韩猛营寨立于张合左翼,两者之间以骑兵哨探相连,互为犄角。若我军攻张合,韩猛顷刻可至;若我军攻韩猛,张合骑兵瞬息便能截断我军后路。”帐内众人闻言,面色皆是微微一沉。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