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弥勒心中微喜,这猴头对长生的执念果然未减,而且似乎因百年苦修无果,更加急切了。他宝相庄严,缓缓道:“自然。天地之大,能人辈出。岂不闻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那山中有一老仙,道号须菩提,神通广大,道德高深,最擅指引有缘人超脱生死,得证逍遥。你若有心,可去寻访,拜入门下,方不辜负你这天生地养的一身造化。”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须菩提祖师?是谁?难道真像器灵前辈说的那样,连拜师也是别人设计好的吗?石猴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却露出急切的声音:“当真?那山在何处?那祖师肯收俺吗?”弥勒见他上钩,笑容愈发慈悲,伸手虚指东方:“远在天边,近在海外。你既有心,当不畏艰险,扎个筏子,漂洋过海,自有机缘指引。切记,心诚则灵。”说罢,他似乎不愿再多留,生怕沾染过多因果,深深看了石猴一眼,合十道:“缘法已指,路在脚下。贫僧去也。”祥云再起,梵音檀香随风而散,弥勒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石猴站在洞口,脸上那狂喜急切的表情缓缓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他抬头望着弥勒消失的方向,又望向东方那浩渺无垠的大海。“灵台方寸,斜月三星……”他低声重复,嘴角那丝弧度再次浮现,这一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他急了。”通天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带着些许随意,“百年未动,劫气已生,他们等不及了。这弥勒亲自来当这引路人,倒是省了你一番找寻的功夫。”“是啊,路都指到脚下了。”石猴转身,看向洞内那些尚且懵懂的猴子猴孙,目光扫过他们每一张面孔。百年相处,他们同样在改良的、简化过的导引术下强身健体,灵智渐开,但比起那浩瀚无边的算计,依旧脆弱如风中烛火。“该出海了,”石猴握紧了手中的棒子,棒身冰凉,却让他心头一片沉静,“去会一会那位……须菩提祖师。”……花果山,水帘洞前,再次聚集了黑压压的猴群。此刻,猴群虽然不舍,却依旧是井然有序。百年修炼,改良导引术不仅强健了它们的体魄,更开了几分灵智,为首的赤尻马猴与通臂猿猴眼中,已可见沉稳智慧之光。石猴立于高处,手中仍是那根乌黑的铁棒,百年温养,棒身那股沉重的道韵内敛至极,只在日光偶尔照射下,流转过一丝暗金色的微芒。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从最年长的、毛发已见灰白的,到最新生的、还在母猴怀中嬉闹的幼崽。“孩儿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只猴子耳中,“俺老孙,要出一趟远门。”猴群一阵轻微骚动,但很快平息,静静聆听。“此去,名为寻仙访道,求长生之法。”石猴继续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归期不定,或许数年,或许更久。俺不在时,山中大小事务,由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共同决断。平日操练不可懈怠,导引之术需勤加修习,守好洞府,莫要轻易与外界妖魔冲突,亦不必畏惧来敌。水帘洞天,乃我等根基所在。”“谨遵大王号令!”四只老猴出列,齐声应诺,神色郑重。百年间,它们早已成为猴群实际的管理者与石猴最得力的臂助。石猴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走下高台,挨个拍了拍四只老猴的肩膀,又揉了揉几个凑到脚边的小猴脑袋,动作随意,却让猴群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声。“哭什么?”石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依旧,“俺是去学本事,学成了就回来,带你们一起长生不老,逍遥快活!都把果子给俺酿好了,等俺回来喝!”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水帘洞,看了一眼这片他诞生、成长、称王、修炼了百年的山水。然后,不再回头,大步走向海边。那里,早已备好了一只简陋却结实非常的木筏。百年修炼,石猴对力量的掌控早已入微,这木筏选材、结构皆十分牢固。跃上木筏,铁棒横放膝头。海风猎猎,吹动他一身金色毛发。“走吧。”通天的声音在他心中淡淡道,“戏,要开演了。”“嘿,俺晓得。”石猴心中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石猴以最原始的体力,用一根粗大竹篙在岸边礁石上用力一撑。木筏离岸,缓缓驶入碧波。离岸渐远,花果山在视线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为海天之际一抹青黛色的影子。最初的几日,风平浪静。石猴依照通天指引,并未运功抵抗,任由风吹日晒,体验着凡人漂流的孤寂与渺小。他仰卧筏上,看日出月落,星辰变换;看鱼群跃波,海鸟翔集。天地之广大,造化之神奇,与他闭关百年所感知的微观世界迥然不同,却又隐隐相通。那九转玄元功竟自行缓缓运转,将这一路所见的大与广,与他之前百年所修的厚与固隐隐印证,竟让他对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道在屎溺,亦在汪洋。见天地,亦是见己身。”通天偶尔点评,言简意赅。然而,大海终究并非永远温顺。离岸第十日,天色骤变,黑云如山压顶,狂风卷起巨浪,如同发怒的巨兽,要将这小小的木筏撕成碎片。雷电在云层中狂舞,照亮海面如同炼狱。石猴立在剧烈颠簸、几乎散架的木筏上,浑身已被冰冷咸涩的海水浸透。巨浪如墙拍来,带着万吨之力。若在往日,他或可一棒击碎,或可驾云避过。但此刻,他记着通天的告诫——一个初次出海,仅有粗浅修为,渴望长生的石猴,该如何应对?:()洪荒:重生通天,三清一家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