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猪八戒卖力吆喝、玄奘静坐凝神、上官弘疯狂劳作、百姓渐有骚动之际——高台之上,静坐的玄奘,周身忽然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那不是日光反射,而是一种源自他自身修行、与他慈悲愿力共鸣的、柔和而纯净的佛光。光晕最初只萦绕在他身周三尺,随着他心念愈发沉静专注,对眼前苦难的悲悯愈发深沉纯粹,那光晕竟开始缓缓向外扩张,如同水波般,拂过高台,拂过近前的人群。被这淡金色光晕拂过的人,无论是正在哭泣的,还是麻木呆滞的,都觉得心头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与温暖感觉掠过,虽然短暂,却仿佛在干涸的心田滴下了一滴甘露。混乱的思绪似乎清晰了一瞬,绝望的黑暗中似乎透进了一丝微光。玄奘自己,也沉浸在这种奇异的体验中。当他将全部心神投向为凤仙郡祈福、为上官弘忏悔加持、为万民凝聚信念时,他感到自己体内沉寂多年的、源自十世修行与取经宏愿的某种力量,正在被缓缓调动、点燃。这不是神通法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愿力、信念本源的东西。它随他的慈悲心而生,随他此刻坚定不移的救赎之念而涨。他睁开眼,目光清澈如洗,扫过台下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黑压压的人群。他看到了饥饿,看到了死亡,看到了人性在崩溃边缘的挣扎,但此刻,他也看到了那绝望深处,重新被点燃的、微弱的、对“生”的渴望。时机到了。玄奘缓缓站起身,拿起锡杖,杖头环佩在寂静中发出清越的鸣响。他没有用任何扩音法术,只是以最平常、却灌注了全部心念的声音开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随风飘出很远:“南无阿弥陀佛…”一句佛号起头,没有冗长的经文,没有深奥的教义。玄奘接下来的话,简单、朴素,直指人心:“凤仙郡的善男善女。贫僧玄奘,自东土而来,见此地苦难,心如刀割。”“上官郡守,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其罪当悔,其过当偿。”“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非是祈雨,非是哀告。今日,是我等以心问心,以诚叩天。”“请诸位,闭上眼。莫想饥渴,莫想病痛。想一想,三年前,风调雨顺时,家中碗里的饭食,田里青翠的禾苗,孩童雨中的嬉笑…”“想一想,若得甘霖,第一口清水,送给谁喝?第一捧新粮,与谁同食?”“再将心中,对过往或许有的小恶、小怨、小贪,轻轻放下。对郡守之过,若有余恨,也请……暂且放下。非是原谅,而是……给自己一条生路。”“然后,随贫僧,念一句——愿以此心,涤吾罪愆;愿以此诚,感天垂怜;愿凤仙郡,早降甘霖。”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信念。他每说一句,就停顿片刻,给台下茫然的百姓时间去理解,去感受。起初,响应者寥寥,只有零星的、迟疑的、带着哭腔的跟随。但随着玄奘反复引导,随着那淡金色佛光若有若无的持续抚慰,更随着台上上官弘那疯狂赎罪的身影和猪八戒、沙僧沉默而坚定的护卫所带来的暗示——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越来越多的人,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实在无路可走,或许是那佛光与话语真的触动了什么。他们开始尝试,按照玄奘的指引,在干涸的记忆中挖掘早已模糊的“美好”,在濒死的绝望中凝聚那一点“求生”的意念,在沸腾的怨愤中,艰难地尝试“放下”。“愿以此心……涤吾罪愆……”“愿以此诚……感天垂怜……”“愿凤仙郡……早降甘霖……”起初是凌乱的,低微的,参差不齐的。渐渐汇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起初是迟疑的,麻木的,渐渐带上了哽咽,带上了哭腔,最终化为一片嘶哑的、却异常清晰的、蕴含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声浪!那声音里有悔,有痛,有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冲破一切阻碍的、纯粹的、对生的渴望,对雨的呼唤!成千上万人的心声,在这一刻,被玄奘的佛法愿力引导,被上官弘惨烈的悔罪点燃,被猪八戒粗粝的鼓动催发,被沙僧沉默的守护稳定,开始拧成一股无形的、却磅礴汹涌的念力洪流!这洪流不再仅仅是绝望的哀嚎,而是被赋予了一种方向,一种目的——向上!问天!求雨!赎罪!求生!高台上,玄奘感到汇聚而来的心力越来越庞大,他自身散发出的那圈淡金色佛光也随之愈发明显,范围扩大,甚至隐隐有光点如萤火般飘起,与台下百姓汇聚的那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愿力隐隐呼应、交融,形成一道肉眼难见、却直冲云霄的、混合了悲悯、忏悔、求生、质问等多种意念的庞大“心念之柱”!一直站在高台角落阴影里,冷眼旁观、默默感应着的孙悟空,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破妄金眸中金光暴射!他看到了!在他超越凡俗的感知中,那高台上玄奘散发的佛光愿力,如同一个明亮而纯净的核心台下万民汇聚的庞杂心念,如同奔腾汹涌的浑浊江河而玄奘,正以自己的愿力为核心,以佛法为疏导,如同最精妙的工匠,将那浑浊汹涌的江河之力,引导、梳理、提纯,化为一道虽仍蕴含无数个体情绪,却目标空前一致、意志空前凝聚向上冲击!这股心力的规模和质量,远超孙悟空最初的预估!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念头,而是成了一种近乎实质的、能引动天地气机共鸣的磅礴力量!整个广场上空,明明烈日依旧,却仿佛有无形的闷雷在人心深处滚动,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活性!“就是现在!”:()洪荒:重生通天,三清一家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