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放人。一直到太阳落山,村口都没有人被放出来。村内也没有人走进去。有人敲响了赵玉田家的门,来的人是三个结伴,“村长,为什么今天没有请那对兄妹来?”这三个人,一个脖子里还挂着一条汗巾,手里还抓着白天锄地的锄头。一个人身材矮小,但目光阴冷,像是寒夜深冰一样盯着赵玉田的脸看。另一个则是个女人,她目光含着泪,有些怨毒地看了赵玉田一眼。“本来我家邵儿也有机会回来的,村长,你为什么不请人过来了?”赵玉田看着面前三个人,所谓的神医谎言自然是骗不过他们的,今天赵玉田就是故意没请阿襄和魏瞻。“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赵玉田警惕地看着他们,“想造反吗?”那矮小个子的阴冷目光落在赵玉田的脸上,“我们不想造反,我们只想村长安安分分把‘贵客’请来十天。”“村长是觉得回来的人都是废人,所以他们回不回来无所谓吧?”一声接一声的话语逼过来,逼得赵玉田哑口无言。“今天只是个意外……”赵玉田试图解释,挤出一丝笑。“什么意外?”女人也怨恨说道:“村长自己的儿子回来了,就不允许我们的亲人回来了吗?”闻言,赵玉田瞬间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矮小个子阴测测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村长的儿子,是不是真儿子还不一定,可我们的亲人,可是货真价实的亲人。”这句话仿佛挖心一样,赵玉田脸色陡然变了,“你们!?”“爹!”傅玄怿举着大棒从屋里冲出来,怒瞪着这三人:“你们想干什么?离开我家!”傅玄怿气势汹汹,手里的大棒几乎都挥舞到了几人面前,再加上他结实的身体,硬生生让那三人怯了一分。“真是个狗崽子……”矮小个字眼里精光一闪。而且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狗崽子。傅玄怿怒目而视:“你再骂一遍?信不信我弄死你?”傅玄怿说着,那大棒竟然直接朝着矮小个子的天灵盖就砸了下去!这一下可真要出人命的,赵玉田连忙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傅玄怿的手臂:“郎儿,快住手!这都是村里的乡亲,你怎么能下死手呢?”傅玄怿手臂青筋暴凸,即使被拦住,他那棒子也险险落到矮个子的头上。矮小个子脸都刷地白了。“竟敢污蔑我和我爹,再敢嚼舌根,我非弄死你不可!”傅玄怿满脸凶狠,绝对见不到一丝从前优雅谈笑的傅指挥的影子。赵玉田把目光朝向那三人:“明日我会继续请人过来,你们也不要闹了,否则……也别怪我不念乡亲们的情谊。”那三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其余两人其实也有点被傅玄怿刚才的举动给吓到了,此刻面上都有些悻悻。“希望村长说话算数。”矮小个子狠狠剜了傅玄怿一眼,三人这才扬长而去。傅玄怿赶紧放下大棒,转身抓住赵玉田的胳膊,“爹,你没受伤吧?啊?”赵玉田目光闪烁复杂地看着傅玄怿:“爹没事……”傅玄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狠狠地朝门口吐了一口:“这帮混蛋,我下次见一次打一次!”赵玉田笑呵呵把他拉回来,欣慰的目光看着他:“不愧是爹的好儿子……”赵玉田八岁走丢的儿子,胳膊上有一道很隐蔽的烫疤,那是之前在火炕上烫到的。这件事只有父子两人知道,而在那不久,儿子就丢了。一个月前那天,傅玄怿跟着一队商贾来到村口,他赤着胳膊,埋头替商贾搬货。赵玉田带着两个人正好在树下“交货”,抬起眼,就看到了那条在自己面前挥舞的胳膊。他瞳孔骤然紧缩。傅玄怿自然清楚,自己主动冲出来“认亲”,根本不会得到多疑的赵玉田的相信。只有让他亲眼看见,勾起心里的怀疑,然后主动去求证。当时赵玉田就这样僵硬地走到傅玄怿的面前,慢慢地盯着他的脸,仿佛害怕一般。“这位小伙,敢问你今年,多大了?”傅玄怿甚至没有搭理赵玉田,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埋头继续搬货。反而是旁边的商贾老板笑呵呵说了一句:“他今年二十四,说起来,上个月才刚过完生辰。”这句话让赵玉田震在当场。“上个月生辰……”他的儿子,若是还在的话,今年也刚二十四,上个月的生日。赵玉田激动了,“郎、郎儿?你是郎儿吗?你还记得爹吗?”一场专门针对赵玉田的狩猎,就这么收网。——魏瞻手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内容乍看有些杂乱无章,似乎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句子,嘱咐家中老小事宜。可是懂的人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篇藏字文。取中间第二位依次排序,才是信的真正内容。普通的藏头诗已经很容易被识别了,所以魏瞻就发明了这种乱序的斜行词。“阿襄,这封信,你能托伙计替我寄出去吗?”写好信之后,魏瞻用蜡封了口,他知道现在阿襄跟伙计已经结成了某种利益共同体,他们现在居住客栈,一言一行找伙计帮忙是最合适的。阿襄看着手里的信,看到上面写着青溪县衙,顾。“你要寄信给宋夫子?”阿襄很惊讶。谁都知道现在青溪县衙的“县令”是宋语堂。魏瞻的神色有几分严峻,“对,我昨夜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关于十六年前的天灾,以及牛驼村,我需要求证一下才行。”阿襄迎着魏瞻的目光,不由问道:“你想要求证什么?”魏瞻似乎眸内波动,这件事情,他不敢随便说出来,因为太吓人了。“还是等宋语堂回信了再说吧。希望是我多想了。”阿襄于是也没有再问,她知道魏瞻不会无缘无故突然要送信,尤其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心中想要求证的事,想必非同小可。“这封信很重要,务必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送到宋语堂手上。”:()惊蛰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