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裴舒羽的大脑没能清醒多久。恒温系统运作下的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让人清醒的湿冷。
被这股暖气一烘,酒意又开始向上蒸,意识又变的模糊,她的身体也越发绵软,几乎完全挂在裴凛的手臂上。
裴凛扶着她,穿过空旷的大厅。
脚步声一道沉稳,一道轻飘,频率也是一快一慢,落下轻微的回响。
他将她带上二楼,没有直接去已经预备好的客房,而是先在通往主卧走廊旁的一张长绒沙发上,让她坐下。
沙发非常柔软,裴舒羽陷进去,找不到支点,便又歪着头,半梦半醒的样子,噘着嘴,好像还是不太舒服。
裴凛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然后拿出手机,给陈秘书发了条信息:
[解酒,什么有效?]
回复很快进来:[可以尝试温和的醒酒汤,如葛根汤或梨水;或者简单的蜂蜜水也有一定效果。]
裴凛收起手机,转身走向位于走廊另一端的茶水间。他自己并不需要这些,但这里常备着一些基础的饮品和简单的冲调工具。
他找到蜂蜜,玻璃罐子有些沉手。
按照大概的比例,用温水冲开,搅拌均匀。动作不算熟练,不过也没有迟疑。
等他端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回来时,沙发上却空了。
裴凛的脚步顿住。
去哪里了?
他目光扫过走廊,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扇虚掩的主卧门上。
走过去,他推开门。
卧室内,声控壁灯因为他的脚步声打开,光线昏暗。巨大的双人床上铺着深灰近黑的床单,那一小团蜷缩在床中央的、浅色的身影因此格外显眼。
裴舒羽不知何时跑到了他的床上。她侧躺着,身体蜷曲得很紧。他的床对她来说太大了,那团身影陷在深色的被褥里,看起来很小。
不知道为什么,裴凛在这时候想到了合伙人家里那只出生不久的小猫,睡在不符合身体尺寸的巨大猫窝里,在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地蜷缩着。
女孩浅粉色的裙摆堆叠在身侧,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腿,被深色被单衬得更白,拖鞋凌乱地踢在床边。
他走近床边,将水杯和口袋里裴舒羽的手机都放在床头柜上。
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床上的女孩似乎被惊动,嘤咛了一声,不安地动了动,翻了个身,朝向床边,裴凛的方向。
裴凛俯身,手指落在她肩上,轻轻推了推。
“裴舒羽。”
她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显得更不舒服,更不高兴。
他又推了一下,声音略微提高:“起来,喝水。”
裴舒羽终于被彻底扰动,眼睫颤抖着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凛,似乎没能立刻辨认出来。
她动了动嘴唇,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像是在抱怨。然后,她抬起手,似乎想推开他,指尖却意外地碰到了他的手背。
裴舒羽的指尖很烫,带着醉酒后的热度。
裴凛的手僵了一下。
裴舒羽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依凭的东西,有些笨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