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像私人空间。
裴舒羽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那件浅粉色的裙子,外套也在身上,皱得一塌糊涂。
她怎么会睡在这里?是不是自己喝醉了到处乱跑?
毕竟裴凛看起来,不会做这么不合适的决定。
昨晚的所有失态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裴舒羽把脸埋进手心,掌心下的皮肤很烫。
她掀开被子,踩进床头踢得乱七八糟的拖鞋里,踮着脚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小心地旋开。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光线不暗不亮。很安静,其他人大概都在休息。
裴舒羽不想打扰别人,重新无声地关上门,躺回床上,在床边蜷缩着,闭着眼睛,有点不想入睡,她希望慢一点到白天,这样就可以晚一点面对尴尬的局面。
心脏跳的很快,房间里属于他人的气息让裴舒羽很难平静,她闭上眼,昨夜的片段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稳固,不算很重,抓握的部位也并不暧昧,非常可靠,她记得自己几乎把全身重量都挂在那条手臂上。
车里。。。。。。转弯的时候,身体好像歪倒过,脸颊短暂地贴上过什么。温热的,布料的触感。
然后,似乎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固定在一个倚靠的位置。
指尖隔着衣服,碰触短暂,非常绅士且小心,但是裴舒羽却清晰地记得。
还有。。。。。。母亲的电话。
她猛地睁开眼,摸过床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刺得她眼睛微微眯起,她打开了通话记录。
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个接通了一分三十七秒的电话,都来自母亲。
昨天是小叔替她接了电话?
明天晚上,母亲肯定又要提起这件事了。
裴舒羽把手机放回床头,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竟然再次睡着了。
早上七点半,裴舒羽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叫醒。
她从床上坐起。头痛感减轻了些,但宿醉的余韵仍在。床头的玻璃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都是全新的,吊牌已经拆去,尺码看上去偏大了一些,旁边还有未拆封的内衣裤包装袋。
她下了床,拿起那套衣服,换下身上皱巴巴的裙子和外套,动作有些迟缓。
然后,她走进与卧室相连的洗漱间,台面上,除了一套全新的、包装完好的酒店式一次性洗漱用品外,还放着一支黑色的电动牙刷,正在充电座上。旁边是一瓶男士须后水,玻璃瓶身,线条简洁,几乎还是满的。
裴舒羽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不敢再看,垂着头,拿起那套一次性用品拆开。
牙刷刷毛很硬,她站在镜子前,快速地洗漱完毕,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更清醒。
整理好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仍旧安静,客厅的光线充足,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经苏醒,整面落地玻璃外,天空是淡灰色,云层很高。
海面辽阔,延伸至目力所及的尽头。几道阳光穿透云隙,落在远处的水面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近岸的海湾里停着数艘白色游艇,轮廓清晰。跨海大桥的悬索结构横亘在更远的海天之间。
裴凛站在客厅中央,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整理地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整齐,发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与昨晚那个将她从混乱中带离的身影相比,此刻的他显得更加疏离和规整。
听见开门声,裴凛的视线转了过来,落在她身上。目光平静,没有太多情绪,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