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梨快步穿过回廊,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云娘的话还在耳边,但她没有慌。沈怀舟出事了,可人还活着,否则不会有人回来报信。她走到前院,正碰上几个亲卫抬着担架进来。沈怀舟躺在上面,脸色发白,左臂缠着布条,血渗出来一点。他睁着眼,看见她来了,想坐起来。“别动。”她走过去,声音没高也没低,“说,怎么回事。”“北庄水渠边有埋伏。”他喘了口气,“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林婉柔。”江知梨眼神一动。“林将军去巡视新兵操练,走的是偏道。我正好路过,听见动静就赶过去了。对方穿黑衣,戴面具,领头的喊了一句——‘取血脉归位’。”她盯着他,“你挡下了?”“我带的人多。”他说,“他们退得快,没抓到活口。”江知梨伸手按住他受伤的手臂,力道不轻。沈怀舟皱眉,但没躲。“疼就说明骨头没事。”她说,“回去让医官再看一遍,今晚不准喝酒。”“我知道。”他低声应下。两人沉默了一会。阳光照在院子里,风吹过树梢,叶子晃了晃。江知梨转身要走,却被叫住。“娘。”沈怀舟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林将军……她没事吧?”“受了点惊,没伤。”江知梨回头看他一眼,“怎么,担心她?”沈怀舟没立刻答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抓什么又放开了。“她是女将军。”他慢慢说,“能带兵,能打仗,比我认识的大多数男人都强。可那天她站在水渠边上,风吹起她的披风,我突然觉得……她也只是一个会累的人。”江知梨站着没动。“我不懂这些事。”他继续说,“从前只想着立功、杀敌、守城。现在回来,发现有些东西变了。我想见她,又怕她觉得我多余。我帮她挡刀,是职责,还是因为别的?我不知道。”江知梨走近一步,“你喜欢她。”这不是问句。沈怀舟抬头,眼神有点乱,“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我只是……每次看到她穿铠甲走过校场,心里就会紧一下。她说话直,不笑的时候像要砍人,可我就是想听她说话。”“她知道吗?”“不知道。”他摇头,“她眼里只有军务。上次我请她来府里吃饭,她推了三次才来,饭没吃完就走了,说营中有事。”江知梨点头,“那你告诉我,是想让我劝她?还是想让我替你查她有没有婚约?”沈怀舟愣住,“您……愿意管这种事?”“我是你娘。”她说,“以前不管,是因为你们都小,我不敢插手太多。现在不一样了。你能自己想这些事,说明你已经能扛事了。”他低下头,“可我怕她不喜欢我。她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动心。”“那你就要让她动心。”江知梨语气平淡,“不是靠送东西,也不是靠拼命救她一次两次。你要让她明白,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是因为她强才靠近她,而是因为你是沈怀舟,所以才想陪她走这条路。”沈怀舟抬起头,目光渐渐稳下来。“还有。”江知梨看着他,“她要是真对你无意,你也得能放下。别为了一个女人丢了你自己。”“我知道。”他点头,“但如果有机会,我不想错过。”江知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明日林婉柔要来复命,我会留她在府里用饭。你若想见她,就别穿铠甲,换身干净衣服。别总板着脸,也别一开口就说战事。”沈怀舟怔了一下,“您……安排好了?”“我没安排。”她回头看他一眼,“我只是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说完她走了。沈怀舟坐在原地,手臂还疼,心里却像被什么填满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成拳。第二天中午,林婉柔来了。她穿的是常服,灰色劲装,外罩一件深蓝披风,腰间挂着剑。进院子时脚步很稳,见到江知梨行了礼,声音清亮。“属下参见主母。”“不必多礼。”江知梨让人上茶,“坐下说吧。昨日的事,辛苦你了。”“是属下疏忽,不该走那条路。”林婉柔坐下,背挺得很直,“没想到他们会动手。”“他们是冲你来的。”江知梨直视她,“还是冲沈怀舟?”林婉柔一顿,“我不知道。”“你知道。”江知梨语气不变,“他们喊了‘取血脉归位’。这句话不是对沈家说的,是对你们两家说的。你父亲当年死在战场上,是不是也有人说他‘血脉未断’?”林婉柔眼神微变。“我没有证据。”她声音压低,“但我父亲临死前,确实留下一句话——‘旗在侯府,子承其血’。”江知梨点头,“所以你也一直在查。”“是。”林婉柔承认,“我入军营,不只是为了报国,也是为了找真相。”,!屋里安静了一会。江知梨忽然说:“沈怀舟昨天为你受伤。”林婉柔手指一抖,茶杯差点打翻。“他不说我也知道。”她低头整理袖口,“他总是这样,明明可以避开,非要硬接那一刀。”“你觉得他傻?”“我觉得……”她顿了顿,“他太认真了。”“他是认真的。”江知梨看着她,“对你也是。”林婉柔猛地抬头。“他昨晚来找我,说了心里话。”江知梨语气平静,“他说他不知道算不算:()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