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舟推开窗,晨风立刻灌了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床上的林婉柔。“该起了。”他说。林婉柔已经坐起身,披上外衣。她没说话,只是点头。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走出房门。院子里空着,青砖地上还泛着夜露的湿气。他们站定在东墙下,背对着初升的太阳。沈怀舟把手搭在她肩上,掌心温热。“今天比昨天早了一刻。”他说。林婉柔轻声应,“我听见鸡叫就醒了。”他们站着不动,等阳光慢慢爬上肩膀。半个时辰后,云娘送来两碗热粥,一碗红枣莲子,一碗枸杞山药。“母亲说,每天都要吃。”云娘放下托盘,“不能断。”沈怀舟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眯了眼。林婉柔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咽下去。她的手有些抖,但没停。“厨房今早没做冰酪。”她说。“我知道。”沈怀舟夹了块瘦肉放进她碗里,“以后也不会有。”从那天起,他们的日子变了。天不亮就起身,晒完太阳才回屋梳洗。三餐按时,饭菜清淡。林婉柔不再碰凉食,连茶都换成温水泡的姜片。沈怀舟把酒壶锁进了箱底,只在宴席上沾一点唇。夜里他们早早熄灯,不说多余的话。有时林婉柔翻来覆去睡不着,沈怀舟就轻拍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一个月过去,林婉柔的脸色渐渐红润。她原本瘦得下巴尖利,现在脸颊有了肉。手指也丰满了,握笔写字不再发颤。沈怀舟的变化更明显。他从前总觉腰腿发沉,尤其阴雨天,走路带响。如今晨起跑步也不喘,铠甲穿在身上轻快了许多。这日午后,两人再次来到江知梨院中。江知梨正在翻账册,听见脚步声抬头。她目光扫过二人,停在林婉柔脸上。“气色好了。”她说。林婉柔低头,“多谢母亲指点。”“不是我指点得好。”江知梨合上册子,“是你们做得好。”沈怀舟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我们不敢松懈。”“知道坚持就好。”江知梨看着他,“你体内湿寒退了?”“差不多。”沈怀舟答,“前几日下雨,膝盖没疼。”“那说明调理见效。”江知梨转向林婉柔,“你呢?月事可准了?”“准了。”林婉柔声音轻但清楚,“每月差不了一天。”“经血颜色呢?”“红的,不像以前那样发黑。”江知梨点头,“气血在回升。”屋里安静下来。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争执?”江知梨忽然问。沈怀舟摇头,“没有。”林婉柔也摇头,“我们……都在忍让。”“不是忍让。”江知梨纠正,“是懂得退一步。备孕不是打仗,别当成任务去完成。你们若天天盯着这事,迟早会崩。”“我们知道。”沈怀舟说,“我们只想好好过日子。”“这就对了。”江知梨站起身,“身体调好了,心稳了,孩子自然来。”林婉柔抬眼,“母亲觉得……我们还能再等等吗?”“等多久都可以。”江知梨说,“只要你们还在坚持,我就放心。”沈怀舟忽然开口:“母亲,您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江知梨动作一顿。她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柜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紧。“这是我当年用过的艾草贴。”她说,“每个月经期过后贴三天,暖宫。”林婉柔接过,布包还带着一丝药香。“谢谢母亲。”她低声说。“不用谢。”江知梨坐回椅子,“你们能听进去话,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三人又说了几句日常琐事。临走时,江知梨叮嘱:“继续保持作息,饮食别乱改。等入秋后天气转凉,更要防寒。”“我们记住了。”沈怀舟拱手。林婉柔回头看她一眼,“母亲保重。”门帘落下,屋里只剩江知梨一人。她没动,坐了很久。最后伸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旧伤,每逢换季就隐隐作痛。但她没皱眉,也没叹气。第二日清晨,鸡未鸣,院中已有动静。沈怀舟和林婉柔并肩站在原地,衣服整齐。太阳还没出来,天空灰白。“今天风大。”林婉柔说。“再站一会儿。”沈怀舟说,“差一刻钟。”他们没动。风吹乱了她的发,他抬手替她拢到耳后。片刻后,第一缕光落在屋檐上。林婉柔闭眼感受温度。“二哥。”她忽然说,“我想试试早上练字。”“好。”他说,“我陪你。”“写什么呢?”“写你想写的。”他顿了顿,“比如,每日记录。”她笑了,“那你也要写。”“我写战报习惯了。”他说,“写别的不会。”“那就学。”她睁开眼,“我们一起学。”,!太阳升起来了。光线照在两人脸上,暖而平实。午饭时,厨房做了炖羊肉。林婉柔只吃了几口萝卜,肉全夹给了沈怀舟。“你补。”她说。“你也吃。”他把一块瘦肉放她碗里,“别光顾我。”她没推辞,吃了。晚上他们早早回房。灯熄之前,林婉柔拿出纸笔,写了四个字:今日无病。沈怀舟靠在床头看她写。“明天写什么?”他问。“明天写……”她想了想,“晨光如常。”他点头,“好名字。”第三日,他们依旧准时起身。这次林婉柔带上了薄毯。风冷,她披在肩上,仍坚持站着。半个时辰后,她忽然说:“二哥,我好像闻到香味了。”“什么香味?”“像是桂花。”沈怀舟四下看了看,“现在哪来的桂花?”“但我确实闻到了。”她皱眉,“就在刚才,一阵一阵的。”沈怀舟走近她身边,“是不是受凉了?”“不冷。”她摇头,“就是鼻子突然灵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把手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不烧。”他说。“我没病。”她坚持,“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异样。“会不会是……”他没说完。“别猜。”她打断,“母亲说了,别急。”他点头,“我不猜。”但他们心里都明白,有些变化正在发生。第五日,林婉柔没喝姜茶。她捧着碗坐在桌边,盯着热气看了很久。“怎么不吃?”沈怀舟问。“我不想喝了。”她说,“嘴里发苦。”他愣住,“可这是暖胃的。”“我知道。”她放下碗,“但我现在不想碰它。”他没强迫,只把碗端走。当晚她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第六日清晨,她醒来时第一件事是摸肚子。沈怀舟看见了,“怎么了?”“没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里面暖。”他盯着她看了很久。“要不要去见母亲?”他问。“还不急。”她说,“再看看。”他们照常出门晒太阳。风比前几天温和,阳光也更足。林婉柔站了一会儿,忽然弯腰咳嗽。沈怀舟立刻扶住她,“怎么了?”“没事。”她摆手,“呛了一口风。”但她脸色发白,嘴唇有点紫。他皱眉,“回屋吧。”她没反对。两人刚转身,她又咳了一声,指尖擦过嘴角。沈怀舟看见那点红。他抓住她的手。“进屋。”他声音低,“马上。”:()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