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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新君求助主母(第1页)

江知梨坐在堂中,手指还在敲着桌面。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她没抬头,只把手里那张地契翻了个面,笔尖在边缘划了一道线。云娘带回的消息已经记在脑里。老夫人这些年经手的田产,转手了七处,名目是修庙捐香油,可查到的银两数目对不上。她早知道对方不安分,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正要提笔写条陈,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家仆的碎步,也不是婢女的轻响,是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实音。她抬眼。一个穿玄色常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内侍。他没戴冠,发髻束得简单,面容清瘦,眉心有道浅痕。“江主母。”他开口,声音不高,“叨扰了。”江知梨起身,未行大礼,只微微颔首。“陛下深夜至此,必有要事。”新君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内侍欲言,被他抬手止住。两人退到院外,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个。“新政推行半月,三省六部拖而不决。”他直说,“户部卡粮税改制,工部压河防拨款,吏部不肯放考评权。朕已连罢三人,可底下依旧敷衍。”江知梨没应,只倒了杯茶推过去。“我知道你不问政事。”他端起茶,没喝,“可你办过庄田清查,管过千顷赋税,连先帝都说你‘理账胜男臣’。”她终于开口:“那是侯府旧事。我现在是陈家妇。”“可你现在也是沈家主母。”他看着她,“四个孩子,一个掌军,一个执商,一个入宫伴读,一个刚在赵家立住脚。你说,谁还能当你这个主母?”烛火又晃了一下。她盯着灯芯,指尖忽然一跳。心声罗盘动了。三个字——“怕她懂”。念头来自新君心里。她慢慢收回手,垂下眼。原来他不是全信她。他是怕她看透,又不得不求她。“陛下想听真话?”她问。“不然我来做什么。”“那就别问‘怎么办’,先问‘谁在拦’。”她说,“政策改的是利,利动人心。您砍的是他们的根,他们当然反扑。”“我知道是既得利益者作祟。”他皱眉,“可这些人背后还有人撑腰。朕动一个,冒一片。稍有不慎,朝局就乱。”“所以您不该先动政策。”她抬眼,“该先动手的人。”新君一怔。“您罢的是办事的,可主谋还在上面喝茶。”她说,“比如户部尚书,他儿子去年娶了李阁老的外孙女。工部侍郎,和兵部那位向来穿一条裤子。您打的是孙子,人家爷爷一咳嗽,您就得收手。”他脸色变了。“您需要的不是推政策的人。”她停顿一下,“是能撕开口子的人。”屋外静得厉害。新君盯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你怎么知道这些?”“我不是知道。”她说,“我是活过来的。”他没追问。过了片刻,他低声说:“若让你替朕想个法子,你会怎么做?”她站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本册子放在桌上。“这是去年江南漕粮的流水。”她说,“您看第三页,十月十七那笔,写着‘补损’,实则是转运私仓。经手的是户部司务,但他背后那人,每月初五都会去城西一座小院。”新君翻开册子,手指停在一行字上。“这院子是谁的?”“表面上是个寡妇租的。”她说,“可每个月都有不同衙门的官轿停在那里。您猜,他们去见谁?”他合上册子,呼吸变重。“你早就查了?”“我只是不想孩子们将来走路都被人挖坑。”她说,“您现在难,是因为您只想做事。可有些人,只想保住自己的位子。您不动他们的人,只改制度,等于拿刀比着空气砍。”新君沉默很久。忽然问:“如果朕答应你,让你幕后参政,你能帮朕清这一局吗?”她笑了下。“我不参政。我只护孩子。”“可新政成,百姓安,天下稳。”他说,“这不也是护?”“道理我都懂。”她看着他,“可我要是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天下?”他又是一怔。江知梨转身,从柜底抽出一张图摊开。“这是京郊九县的田亩重核结果。”她说,“去年瞒报两千三百顷,折粮八万石。这些粮去了哪?一部分进了私仓,一部分换了铜钱,再换成盐引。”“盐引……”新君眼神一紧。“您卡着盐政改革,有人急着反扑。”她说,“所以他们联手压您的新政。不是为了公义,是为了保他们的财路。”他猛地站起来。“这张图,你从哪来的?”“我女儿在赵家烧出的布料残片,追到了一家染坊。”她说,“那家染坊背后,是工部侍郎的小舅子。再往上,牵出三个盐商,两个御史,还有一个,是您前天刚升了职的户科给事中。”,!新君的手按在桌上,指节泛白。“你为什么不早报官?”“因为我等您来。”她说,“有些事,我查得出,但动不得。除非您点头。”他盯着她,眼里有震惊,也有动摇。“你想要什么?”“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她看着他,“第一,我孩子行事,无人以权压人。第二,陈家若有人犯法,按律处置,不因勋贵身份轻判。第三——”她顿了顿。“您若用我所查之据,需以朝廷名义出令,不得留我姓名半字。”新君缓缓坐下。“你就这么不愿沾朝堂?”“我沾过。”她说,“最后满门死尽。”他没再说话。屋外传来更鼓,三声。他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江知梨点点头,把图卷起,递过去。“那您现在就可以动手了。”她说,“明天早朝,让都察院弹劾那位给事中,罪名是勾结盐商、虚报账目。证据在这图里。只要他一倒,其他人就会缩头。”“可若他们联手反咬呢?”“那就让他们咬。”她说,“咬得越狠,越说明您踩到他们的命脉了。”新君接过图,手指摩挲着封皮。“你不怕惹祸上身?”“我每天都在惹祸。”她说,“但我活着。”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个主母,倒像一把藏在匣中的刀,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日后若有难决之事……”他迟疑了一下,“我能再来找你吗?”她没回答。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持此牌的人,是我身边可信的。”她说,“有事,让他带话。”新君看着那块牌子,没伸手。“你为何帮我?”“我不帮你。”她说,“我帮的是这个天下别再重演一遍我的过去。”他起身,终于拿起牌子,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闩,她忽然开口。“陛下。”他回头。“您刚才心里说‘怕她懂’。”她说,“其实您不用怕。我懂,但我不争。只要您做的事,不伤我孩子,我们就能共行一段路。”他看着她,很久。然后点头。门开了又合。江知梨坐回椅中,吹灭了蜡烛。黑暗里,她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远。她抬起手,心口一阵闷。第四段心声来了——“她不能留”。这次念头很远,来自宫城方向。她慢慢握紧拳头。窗外风停了,檐下灯笼静静挂着,光晕一圈圈散开。她的手指缓缓松开,摸到桌角那瓶药粉。瓶身冰凉。:()重生后,手握心声罗盘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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