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到处都是要逃命的人,如今这个样子,又怎么活得下去啊。
沈柚萱捏紧了自己藏在袖子里的簪子,这簪子怕是当不掉了。
闹灾荒,人心惶惶的年头,值钱的首饰物件是最没用的东西,甚至还不如碎银子有用。
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谁手里有粮食,谁才能活得下去。
人被逼到了这个地步,就别提什么钱财了,吃饱饭最要紧。
古丽看的心惊胆战,她生在西凉,自知中原人过的日子要比他们舒坦很多。他们只能吃麦子,中原人可以吃粳米,可是古丽从不因为这感到悲哀。因为他们有成群的牛羊,他们可以围着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就算是散碎的部落,也可以打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困顿成这样的。“这……为什么啊……”
古丽不解,“你们的皇帝都不管吗?”
在他们西凉国,只要是真心顺服的部族,赫朔王每年都会分给他们一些粮食布匹,甚至还有贵重的牛羊,让他们好好生活。一个小国对待外人都能如此,堂堂天朝,却对自己国土上的百姓不闻不问?
唐生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古丽解释。
她是一个娇贵的小公主,从未见过人间疾苦,说了她也未必能明白。
只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活着,也不是所有的君王都能勤政爱民。”
沈柚萱沉默的走在前面,缓缓停住了脚步。
“看来我们来错了。"
如果有现银,还能派上些用场,沈柚萱只带了首饰,根本就不值钱。现在哪里还会有当铺收这种东西啊,来的时间不对,只能回去了。唐生想了想,咬咬牙把自己压兜的最后一点碎银子掏了出来。
“姑娘,用我的吧。”
沈柚萱复杂的看了唐生一眼,不敢接。
“你已经跟着我们出来了,这一路艰险莫测,还不知道以后有多少要用钱的地方,你自己留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唐生抿了抿嘴唇,他知道,但是他也真的不忍心。
医者仁心,虽然他这个大夫现在只能给沈柚萱看诊,但是好歹也曾经见识过边关的风沙,见过皇宫的浮沉,他曾经胸怀大志,虽然一朝落魄,仍不改赤子之心。
唐生苦笑了一下,“这些事你不做我不做,又有谁来做吗?”
总要开这个头的,不管是不是只有一个开头就无疾而终。
沈柚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收唐生的钱。
这时,一直站在后面的古丽走了上来,塞给沈柚萱一个荷包,嗫嚅着道。
“我这里有银子,你拿去用吧。”
沈柚萱十分诧异于古丽的慷慨解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生忽然反应了过来,“误?不对啊,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古丽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公主没钱的?我是公主!公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