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唐生伸出手,唐生站起身来,小心的牵过古丽的手,拉着她在火堆旁边坐下,把一块新鲜出炉的烤糖饼递给她。
唐生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这次的面皮比昨晚他送来的那些要薄一些,掰开后里面是流沙的糖馅,越来越有西凉的感觉了。
古丽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从嘴巴一直甜到了心里。
唐生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又克制的停住。
“你孤身一人在外,也不知道这些能不能稍稍慰藉你。”
古丽小口啃着饼,舔了舔嘴角的糖渍。
“小时候我常听父王说,母妃在世的时候很喜欢这种东西,她手艺好,我父王明明不喜欢吃甜的,可是也会和我母妃一起吃一些。”古丽把故事娓娓道来,唐生就认真的听着,一边凝视着她的侧颜。
“十三岁时,我就开始试着做糖饼,试过好多次,不是糊了就是露馅,但是我父王也都会笑着吃下去。直到有一次,我终于做出了和母妃当年差不多的味道,父王咬了一口,眼睛就红了。”
古丽叹了口气,“那晚父王带我上了西凉王城最高的成墙,指着天上的月亮对我说,在西凉,月亮就是母亲的意思,每当我看着月亮,就是阿娘看着我。”
古丽抬起头,仰望着天上的一轮玉盘。
又是十五,一个花好月圆的日子。
她看着月亮,唐生看着她。
古丽说,赫朔王与大妃情笃,终生未纳妾,无论大飞生前身后,赫朔王只有她一个妻子。他们一生育有六子一女,个个出类拔萃,继承了赫朔王与大妃所有的优点。
只可惜红颜易逝,烟花易冷,终究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空。
醒后孤身一人看着妻子的画像,只盼来日与她黄泉相见,再许来世,相伴终老。
古丽转过头,“我从小就很佩服我的父王,唐先生,你会吗?”
“我会的。”唐生不知何时握住了古丽的手,“为了你,我会的,但我不希望你离开。”月光铺洒大地,他们看着彼此,在月色下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远处,两个同样身穿玄色衣袍的人站在树林间,夜色笼罩,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秦潇然摇了摇折扇,“看来他们这一趟收获颇丰嘛。”
温若兰捏紧拳头,静默不语。
秦潇然转过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温若兰。
“我的收获也不小。”
温若兰身子不自觉的一颤,别过头去。
自从那夜以后,秦潇然就好像突然对她来了兴致一样,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想办法折腾她一番。
就算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温若兰简直伯了他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温若兰冷着声音问道。
他们从景城出来已经有月余了,秦潇然打着为司马锦追捕司马朔的名号,他当然没事。
可是温若兰不同,她毕竟还是醉红楼的花魁,即便秦潇然是她名义上的金主,她陪同出门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她的籍契还在醉红楼,走的太久,万一醉红楼一纸诉状告到衙门,她会被治罪的。
秦潇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贴上去,摸上了温若兰细嫩的脖颈。
“你急什么,难道你害怕吗?”秦潇然一语道破天机。
温若兰厌恶的躲开他的手,这个秦潇然怎么这么聪明,什么都能猜得到,可是温若兰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聪明。
秦潇然呵呵一笑,捏着温若兰的下巴把她的头扳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