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算是高升了,整日托大拿乔的,看有谁瞧得起你!”
林澜伊刚把孩子哄睡了放回摇篮里,回看向温若兰。
“都是下九流,谁瞧不起谁呀。干这行的不干净,来逛窑子的客人就干净?”
“装什么装。”温若兰嘀咕了一声。
林澜伊冷哼着,抱起手臂。
“我可没装,温姑娘你以前也是醉红楼里的花魁。现在脸都毁成这样了,换成别家早就一顿棒子把你打了出去,现在醉红楼还有你住的地方,有你一口饭吃,又不用你干粗活,你就好好的养着吧,别整日含酸捻醋了。”
也不怪林澜伊瞧不上温若兰,这个人的确不好相处。
同样是女人,自知做女人的难处,尤其是温若兰这种一朝踏入了青楼里的,靠着脸蛋和青春吃饭。
前半生攒点钱,后半生还能过上点好日子,只可惜了她脸也毁了,腿也残了,连银子都还没来得及攒,这辈子就也算完了。林澜伊刚来京城,接手了醉红楼的时候就知道温若兰的事,把她留下来,让她在醉红楼里安度余生,已经算是不错了。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好像天生和林澜伊有仇似的,见了林澜伊就夹枪带棒的讽刺,林澜伊真是打心底的瞧不上她。温若兰被林澜伊恩的无话可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强撑着最后的坚强。
林澜伊盯了她一会儿,俯身把儿子抱了起来,带着沈三走了出去。
“你去给我找一个奶娘,要资历老的,最好是能留下来住的,平日里帮我带孩子,月钱不差她的。”
陈三跟在林澜伊的身后,“那温姑娘这边怎么办?”
林澜伊冷笑一声,“让她看孩子还不如我亲自来,以后不用她了。”
温若兰听到了林澜伊的话,猛的抬起头来。
“你个贱人,你以为我想给你看孩子?要不是秦大人,谁管你这破事!”
温若兰骂的实在是太难听了,也不知道她这花魁是怎么当上。
别人家的花魁温文尔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若兰可好,满嘴粗俗之语,就连乡间最末等的窑子里都没有她这样的泼妇。
沈三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对林澜伊点了点头。
“那奴才现在就去找个奶妈来。”
傍晚,秦潇然来到了醉红楼。
这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过林澜伊却没在柜台后面,倒是沈三站在那里。
他看到秦潇然就笑了起来,“秦大人来了呀,真是有日子没见您了。”
秦潇然走了上去,对沈三点了下头。
“林姑娘近日怎么样?”
“你说咱们林妈妈呀。”沈三满脸堆笑,“林妈妈刚出月子,前些日子身体有些虚,不过养养就好了,这两日已经下楼收账了。”
秦潇然抬起头望向林澜伊的房间,“既然已经下楼收账了,为何今日不在?”
沈三面不改色,继续笑着。
“林妈妈刚找了一个乳母,正在楼上和她交代事儿呢,这才没下来。”
秦潇然皱了下眉,“怎么找乳母了?不是有温姑娘照顾孩子吗?”
“哎哟,您这可不知道了。”沈三压低了声音,“这温姑娘脾气可大的很,今天小公子都尿了,她也不给换尿布,后来还跟咱们林妈妈发了一通脾气。当初是您做主把温姑娘留下来的,咱们林妈妈也不能和温姑娘争执,就干脆不打扰温姑娘休息了,这不,就找了个乳母嘛。”
秦潇然的脸色黑了下去,抬头看向沈三,可沈三依旧是一脸憨傻的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潇然也不能对他发脾气,便转身上楼去了。
沈三转过头,深深的望了一眼秦潇然的背影。
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是觉得奇怪。
沈三是前些日子来京城的,他老家在衮州,但他一直出门在外,做杂活谋生计。
结果前些日子忽然发生战乱,衮州也回不去了,他只能沦为乞丐。
之后就碰上了秦潇然一行人,当时他正因为一个馒馒头和那些乞丐们打架,差点被打死,还是林澜伊出手把他救了下来,带到了京城做工,给了他一条生路。
当时林澜伊身怀六甲,正挺着个大肚子,问了之后才知道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本看着秦潇然对林澜伊照顾有加,还以为秦潇然是她的丈夫,谁知道了京城之后才知道这秦潇然是当朝的丞相,林澜伊却是一个青楼的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