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闭着眼睛,漂浮在淡蓝色液体中,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但与南海实验室不同的是,这里每个培养舱旁边都有一个显示屏,上面不是冰冷的生命体征数据,而是照片——那些孩子健康时的笑脸,旁边还有手写卡片:“小杰,8岁,骨癌晚期。移植日:2023917。现状:已恢复行走能力,热爱足球。”“小雨,6岁,先天性免疫缺陷。移植日:2023115。现状:免疫力正常,上小学一年级。”“浩浩,10岁,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移植日:20231122。现状:肌肉功能恢复70,能自己上楼梯。”卡片下面还有更新日期,都是最近几天。“这些都是真实的?”刘瑜副省长问。“你可以随时视频连线验证。”“创始人”的轮椅滑到玻璃幕墙前,“我们在全球有十二个康复中心,这些孩子术后都在那里生活、学习。他们的家人每周都可以探望。”“家人知道真相吗?”“知道一部分。”“创始人”平静地说,“他们知道孩子接受了‘革命性基因治疗’,知道会有一些‘记忆调整’,但不知道具体技术细节。而孩子们自己……他们认为自己只是生了一场大病,现在治好了。”“完美的谎言。”刘副省长嘴角翘了翘。“是必要的保护。”“创始人”转头看他,“刘瑜副省长,如果你有一个绝症的孩子,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看着他痛苦死去,二是让他以某种形式‘重生’,但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会怎么选?”刘瑜副省长没有回答。他不想承认,但内心深处,他知道如果是小雅,自己可能会做出和这些家长一样的选择。爱有时会让人盲目,甚至会让人接受魔鬼的交易。“这就是‘救赎计划’的a面。”“创始人”继续,“我们确实在救人,用超越时代的技术,给那些被现代医学宣判死刑的孩子第二次生命。而b面——”他示意东方欲晓操作控制台。玻璃幕墙外的场景切换,变成另一个实验室。这里没有培养舱,而是一排排类似睡眠舱的设备。每个舱里躺着一个成年人,头上戴满电极。“意识备份和人格建模。”“创始人”说,“这些人都是志愿者,绝症患者或高龄者,自愿将意识数字化,作为新人类人格库的样本。他们的肉体很快会死亡,但意识会以某种形式延续。”“延续到哪里?”“到那些被拯救的孩子的克隆体里。”东方欲晓接过话,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残酷的数学公式,“一个绝症孩子的意识迁移到健康克隆体,原肉体死亡。一个志愿者的意识数字化后,部分人格模组会用于……填补空缺。”刘瑜副省长感到一阵恶心:“你们把人的意识当成积木,拆了重组?”“是传承。”“创始人”纠正,“旧人类的智慧和经验,与新人类的健康身体结合。这是进化,刘瑜副省长。不是替换,是……升级。”“那‘诺亚病毒’呢?那也是升级的一部分?”观察厅里安静了几秒。“创始人”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那是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他终于说,“如果旧人类自愿接受升级,病毒就不需要启动。但如果他们抗拒,固执地守着腐朽的躯壳和过时的道德……”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所以你给我选择。”刘瑜副省长盯着他,“加入你们,帮助说服更多人‘自愿升级’。或者,成为病毒筛选的对象。”“你很聪明。”“创始人”微笑,“但我想给你第三个选择——中立。停止调查,带着你母亲和女儿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平静生活。我们不打扰你,你也不要妨碍我们。让历史自己选择方向。”听起来很诱人。不用违背良心加入他们,也不用眼睁睁看着母亲受害。只是……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没发生。“如果我拒绝所有选项呢?”刘瑜副省长问。“创始人”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真实的遗憾:“那我只能执行第四套方案。你知道,我其实很欣赏你,刘瑜副省长。你有原则,有智慧,有影响力。如果你不能成为新世界的建设者,那至少……你的克隆体可以。”他话音刚落,观察厅的另一侧门滑开。两个穿制服的人推着一个培养舱进来。舱里,一个与刘瑜副省长一模一样的人形漂浮在液体中,眼睛紧闭,但胸口在起伏。已经发育到这种程度了。“六十七天成熟,那是旧时间表。”“创始人”看着刘瑜副省长苍白的脸,“新的生物加速技术,可以把周期缩短到三十天。而意识移植手术,只需要八小时。”“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换上他。”“可以,但那样会有破绽。”“创始人”摇头,“最好的替换,是让本体‘自愿’退场。比如,在一次海上事故中失踪,几天后获救,但经历创伤需要休养。等休养结束回到岗位时,已经是升级后的版本了。”,!计划周密得令人胆寒。刘瑜副省长突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观察厅里显得突兀。“你笑什么?”“创始人”皱眉。“我笑你算错了一件事。”刘瑜副省长收起笑容,“你太相信自己的计划,太相信技术,太相信……人性会屈服于恐惧。”他转向东方欲晓:“东方,你记得陈老是怎么教我们的吗?”东方欲晓的身体微微一颤。“陈老说,看一个人不是看他在顺境中怎么选,是看他在绝境中怎么选。”刘瑜副省长一字一句,“当所有路都被堵死,当选择只剩下‘卑鄙地活’和‘正直地死’时,一个人做出的决定,才定义了他到底是谁。”东方欲晓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平板电脑。“而你现在给我选的,都是‘卑鄙地活’的路。”刘瑜副省长看着“创始人”,“所以我的答案很简单——”他猛地拔出手枪,不是对准“创始人”,而是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我死了,你的克隆体就没了价值。一个‘自杀殉职’的副省长,会成为烈士,他的事迹会被广泛传播,他的调查会被继任者继续。你不但得不到我的身份,反而会让更多人警惕。”“创始人”脸色刹那间变了。“放下枪,刘瑜副省长。”他声音依然平稳,但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这样,你死了,你的母亲也会死。”“那我和我妈就在黄泉路上做伴。”刘瑜副省长手指扣在扳机上,“至少小雅会知道,她的爸爸和奶奶没有屈服。至少她会有一个值得骄傲的故事,而不是一个叛徒父亲。”观察厅里死寂。:()刑警队长:开局及遭遇舞台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