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挥了挥手。八个意识同步士兵放下了武器,退到墙边。锁死的门也自动打开了。“走吧。”“创始人”对陈铭和刘瑜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陈铭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九天之后,无论这座山是否还在,‘诺亚协议’都会启动。你们逃不掉的。”陈铭没有犹豫,扶着刘瑜,快速退出门外,冲进左边的密道。在他们身后,门缓缓关闭。关门前的最后一瞥,陈铭看到“创始人”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中央培养舱里的完美身体,侧脸在闪烁的警报红光中,显得格外诡异。然后门彻底关上,将那个噩梦般的空间隔绝在身后。两人在密道里狂奔,不顾腿上的疼痛,不顾体力的极限。身后没有追兵,但那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如影随形。不知道跑了多久,密道终于开始向上延伸,前方出现了自然的光亮——不是人造光源,而是真正的、来自外界的光。他们冲出了密道出口。外面是茂密的山林,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空气清新冷冽。他们正站在一个山坡上,向下可以看到山谷里冒起的浓烟——那是基地所在的方向。陈铭回头看去,出口隐蔽在一个岩石裂缝里,外面爬满了藤蔓,极难发现。“我们……出来了。”刘瑜喘着粗气,几乎瘫倒在地。陈铭也靠着一棵树坐下,剧烈喘息。他拿出东方欲晓给的量子加密通讯模块,按照说明启动了它。模块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顶端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信号发出去了。”他说,“周海星应该能定位到我们。”刘瑜点了点头,眼神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撼:“东方欲晓他……他真的在承重结构里埋了炸药?”陈铭沉默了片刻。“也许。”他说,“也许没有。但‘创始人’不敢赌。”这就是东方欲晓的风格——虚虚实实,用心理战术制造最大的不确定性。即使没有炸药,他也会让敌人相信有。而“创始人”这样谨慎的人,绝不会拿自己二十年的心血和完美的载体去赌去冒险。“他会怎么样?”刘瑜轻声问,“‘创始人’会怎么对他?”陈铭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很可能非常残酷。通讯模块突然发出“滴”的一声,指示灯变成稳定的绿色。一个声音从微型扬声器里传出,经过加密处理有些失真,但依然能听出是周海星:“刘老?陈铭?你们在哪里?”“我们逃出来了。”陈铭快速说道,“在基地北侧的山林里,具体坐标通讯模块应该已经发送给你了。刘副省长腿部骨折,需要医疗支援。另外,我们获得了关键情报——vi的‘诺亚协议’,九天之后就会启动。”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九天……”周海星的声音变得凝重,“比我们预估的提前了三周。我立刻派人接应你们。另外,关于东方……”“他为了掩护我们,留在了基地里。”陈铭说,“他可能……”他没有说下去。周海星又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最终,周海星说,“坚持住,救援队四十分钟内抵达。在这期间,保持隐蔽,不要使用任何电子设备。”通讯切断。陈铭收起模块,和刘瑜一起移动到更隐蔽的树丛后。两人分食了战术包里最后一点压缩食物和水,然后静静等待。阳光渐渐升高,山林里鸟鸣声声,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但陈铭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九天。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而他们手中,只有一块硬盘、一些零散的情报,以及一个微弱的希望。远处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坍塌声。浓烟变得更加剧烈,黑色的烟柱升上天空,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轻微震动。陈铭和刘瑜对视一眼。那是基地的方向。东方欲晓……他最终引爆了炸药吗?还是“创始人”做了别的什么?他们无从得知。但陈铭知道,无论东方欲晓是生是死,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拖延了时间,制造了混乱,送出了情报,最重要的是,在“创始人”心中种下了怀疑和不确定的种子。那枚十年前埋下的钉子,在最后一刻,钉进了敌人最要害的位置。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救援队到了。陈铭扶起刘瑜,走向林间空地,准备发出信号。但在心里,他已经在计划下一步行动。九天时间,要阻止一个谋划了半个世纪的全球性灭绝计划,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不可能,也得去做。因为在他们身后,是数十亿毫不知情的人。在他们手中,是战友用命换来的机会。,!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活了百年的怪物,和他那疯狂的神之梦。直升机缓缓降落,旋翼卷起狂风。陈铭抬头看向天空,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云层染成金色。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人类文明的倒计时,还剩最后九天。直升机的旋翼声越来越近,卷起的狂风压弯了林间空地上的杂草。陈铭扶着刘瑜,一瘸一拐地走向预定信号点,手中握着的信号枪,已经把火药装填完毕。“终于来了。”刘瑜长舒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迹,在清晨阳光下泛着光。陈铭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逐渐降低的直升机——那是一架军用涂装的运输直升机,侧面的舱门已经打开,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人影正向他们挥手。但有什么不对。陈铭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是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直升机降落的姿态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在经历过基地里那些与vi意识相连的同步士兵后,他对“过于标准”的东西产生了本能的怀疑。“再等一下。”他拉住刘瑜,声音压得很低。“什么?”刘瑜疑惑地转头。直升机完全降落了,旋翼转速开始下降。舱门处跳下三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其中一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正是周海星。“是小周。”刘瑜松了口气,想要上前。陈铭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抓着他:“不对劲。你看周海星的眼睛。”刘瑜眯起眼仔细看去。三十米外,周海星正大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但那双眼睛,在朝阳的光线下,瞳孔收缩的幅度似乎有些过于规律,眨眼频率也像是用秒表计算过。“可能只是太累了……”刘瑜试图解释,但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停住了。太累了的人,眼神应该是疲惫、涣散的,而不是这样精确、规律。“刘老!陈铭!”周海星已经走近,他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们没事吧?医疗队就在机上,快——”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陈铭举起了枪。:()刑警队长:开局及遭遇舞台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