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里,王小雨正在沙发上织小毛衣,电视开着,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陈铭的拳头在桌下握紧。“陈局长,让我们现实一点。”龙王重新露出笑容,但这次是冰冷的、带着威胁的笑,“你妻子,你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你年迈的母亲,现在都在我的视线里。我只要一个电话,他们就会‘出意外’。所以,我们重新谈条件——”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你掌握的情感量子化技术交出来。所有的设备、数据、使用方法。”“第二,从今天起,你成为暗河的‘特别顾问’。我们会为你提供你需要‘净化’的目标,而你要确保这些目标‘自愿认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龙王身体前倾,刀疤在灯光下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你要当众宣布,暗河集团是南海市的优秀企业,我赵海龙是杰出的企业家和慈善家。你要用你的‘青天局长’的名声,为我们背书。”陈铭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龙王以为他在考虑。然后,陈铭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赵海龙,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研究情感量子化吗?”他轻声问。龙王皱眉。“不是为了控制人,不是为了赚钱,更不是为了给黑社会当工具。”陈铭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是为了让那些无法表达的人——临终者、自闭症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能够被理解,能够让他们的情感被看见,被记住。”他也竖起三根手指。“所以,我的回答是:第一,不可能。第二,去你妈的。第三——”陈铭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两枚芯片同时开始发烫。金色芯片投射出提示:【检测到高威胁环境,是否启动‘群体共情冲击’?】黑色芯片内部的光点疯狂流动,传递来父亲的意念:“小铭,如果要用,就要承受。你准备好了吗?”陈铭在心里回答:“准备好了。”然后他对龙王说出了第三点:“第三,我要让你们这些躲在阴影里的生存的东西,感受一下你们施加给别人的痛苦。”他按下了意识中的“启动”按钮。时间:晚上九点五十八分地点:废弃船厂三号仓库事件:情感量子化·群体共情冲击启动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龙王嗤笑一声,抬手准备下令。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陈铭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瞳孔深处浮现出幽蓝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旋转、扩散,最后填满了整个眼眶。然后光线从他眼中溢出,像两道蓝色的光柱,射向仓库的穹顶。但更诡异的是声音。不是从陈铭嘴里发出的,而是从空气中、从墙壁里、从每个人的骨头里突然地响起哭声。成千上万个哭声。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哭泣声层层叠叠,像海浪一样席卷整个仓库。那里面有绝望的呜咽,有撕心裂肺的嚎啕,有压抑的抽泣,有麻木的悲鸣。“什么……什么东西……”一个黑衣人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他捂住了耳朵,但哭声不是通过耳朵传入的,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的。然后,画面出现了。不是投影,是直接印在视网膜上的影像。每个人看到的画面不一样——龙王看到的是二十年前,他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一个不肯交保护费的餐馆老板。他记得那个中年人跪在地上求饶,说家里有生病的老母亲,有刚上小学的恋父情节特别重的女儿。但当时的赵海龙——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打手——用钢管砸碎了那人的头骨。现在,他“看”到了那人死前的眼神:不是仇恨,是困惑,是不解,好像在问“为什么”。“不……不要看……”龙王抱住头,但画面挥之不去。阿哲看到的是三年前,他设计陷害的一个竞争对手。那个人被诬陷贪污,跳楼自杀。阿哲记得自己在楼下看着尸体被抬走时,还冷静地计算着这次操作能为暗河带来多少利润。但现在,他“感受”到了那个人从二十八楼跃下时,那十秒坠落过程中的所有情绪:后悔、恐惧、对家人的不舍、对陷害者的愤怒、最后是撞击地面时瞬间的剧痛和解脱。“啊——”阿哲跪在地上,眼镜摔碎了,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其他黑衣人也都看到了。看到了被他们打断腿的债主,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看到了被他们强迫卖淫的女孩,第一次接客时流下的眼泪。看到了被他们运出去的“货物”——那些装在集装箱里的人,在黑暗中窒息而死前的挣扎。看到了所有他们伤害过的人,承受过的痛苦。,!但共情冲击的真正核心,才开始。在陈铭的意识里,他成为了一个“情感汇流点”。五十四个人的罪恶,五十四份痛苦记忆,像五十四条污浊的河流,全部涌入他的意识海洋。他看到了——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因为父亲欠了赌债,被拖走卖给了器官贩子。男孩在被注射麻醉剂前,小声问:“爸爸会来找我吗?”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女人,被丈夫卖给暗河的“代孕工厂”,在冰冷的操作台上被强行取卵。她流产时流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一个老教师,因为举报学校食堂使用地沟油,被暗河派去的人打断了脊椎。他瘫痪在床的第三年,用一根鞋带上吊自杀。遗书上写:“我教了一辈子书,教学生要正直,但我自己没做到。”太多了。痛苦太多了。陈铭感到自己的意识像要被撕裂。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那些血淋淋的情感,像刀子一样切割着他的灵魂。金色芯片疯狂闪烁警告:【情感过载!使用者精神稳定度:41……37……33……】黑色芯片则传递来父亲的声音——不是真实的声音,是记忆的回响:“小铭,坚持住。情感量子化不是伤害,是理解。你要理解他们的痛苦,但不要被吞噬。记住你是谁,记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谁?我是陈铭。我是一个警察。我要让这些人——忏悔。陈铭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蓝光已经充斥了整个仓库,像一场无声的蓝色暴雨。他张开嘴,但发出的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合奏:“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听听他们的哭声。”“感受他们的痛苦。”“然后——”“忏悔。”最后一个词像惊雷一样炸开。仓库里,第一个黑衣人跪下了。:()刑警队长:开局及遭遇舞台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