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关系?”王主任没说话。陈铭继续说:“他们以为,这是搞科研。但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他们假装不知道——这背后,是拿活人做实验。”“证据呢?”“在我这里。”陈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也在很多人那里。”王主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陈铭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知道。”“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级别吗?”“知道。”“你知道——”王主任顿了顿,“如果你说错了,会有什么后果吗?”陈铭点头。“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南海市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张没洗过的脸。“王主任。”陈铭说,“我身体里,住着两千三百四十七个人。”王主任愣住。“他们每个人的记忆,都在我这里。”陈铭转过身,“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他走回座位。坐下。看着王主任。“我不能让他们失望。”会议室里,很安静。然后,王主任站起来。走到陈铭面前。伸出手。“陈铭同志——”他顿了顿。“欢迎归队。”三天后。晚上八点。南海市人民剧场。门口停满了车。黑色的。白色的。还有几辆,挂着京城的牌照。陈铭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下面的人。欧阳倩站在他身边。“来了多少?”“不少。”欧阳倩说,“刘鲲鹏到了。他儿子刘麒麟也到了。张建国刚到,车还没停稳。李副部长的车,还在路上。”陈铭点头。“东方书记呢?”“在里面。陪着刘省长说话。”“王主任呢?”欧阳倩笑了笑。“没来。”“没来?”“对。”欧阳倩说,“他说,他不方便露面。但他说——”“说什么?”“他说,他在该在的地方。”陈铭想了想。然后,他笑了。“好。”他转身,往外走。欧阳倩叫住他:“去哪儿?”陈铭回头。“去演戏。”剧场里,坐满了人。前排,是今天的主角。刘鲲鹏已经瘫痪坐在中间。六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舞台,脸上流着淡淡的涎水。他儿子刘麒麟坐在他左边。四十出头,戴眼镜,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个当官的。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张建国坐在刘鲲鹏右边。七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很好。他侧着头,跟刘鲲鹏说话。“鲲鹏,这台戏,叫什么来着?”刘鲲鹏咧开嘴笑了笑。虽然他只是咧开了嘴,但心里很明白,他们安全了。要不是李副部长全力保着他们,他们可能已经在监狱里面了。“《谁是罪犯》。”刘鲲鹏含糊不清地说着。张建国愣了一下。“《谁是罪犯》?这名字——”“怎么?”张建国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他顿了顿,“有点意思。”李副部长坐在张建国右边。他刚到,气还没喘匀。听见这话,他也笑了。“老张,你这人就是多想。一台戏而已,能有什么意思?”张建国看了他一眼。“李部长,你这话说的——”他顿了顿,“也对。一台戏而已。”但他没笑。刘麒麟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爸,陈铭来了吗?”刘鲲鹏没回头。“来了。在后台。”“他——”刘麒麟压低声音,“没问题吧?”刘鲲鹏这才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说。但刘麒麟懂了。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舞台上的灯,亮了起来。后台。陈铭站在镜子前。他穿着一身警服。新的。肩上的警衔,是三级警监。欧阳倩站在他身后。“紧张吗?”陈铭摇头。“不紧张。”“那你在想什么?”陈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想——”他顿了顿,“待会儿怎么演。”欧阳倩笑了。“你不是说了吗?演戏。”陈铭也笑了。“对。演戏。”他转身。“走吧。”两个人,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站着一个人。赵明远。他老了。老得像随时会倒下。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陈铭愣住。“你怎么来了?”赵明远笑了。,!“来看戏。”“你——”“我知道你要干什么。”赵明远说,“我来送送他们。”陈铭看着他。“送谁?”赵明远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徽章。旧的。上面刻着两个字:陈曦。“这个,你拿着。”陈铭接过来。“这是——”“你姐姐的。”赵明远说,“他在里面,住了很多年。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他不用住了。”陈铭低头,看着那枚徽章。很旧。但很亮。亮得像——一双眼睛。他握紧。“谢谢。”赵明远摇头。“不用谢我。”他说,“谢你姐姐。”他转身,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陈铭——”“嗯?”“那句话,你还记得吗?”“哪句?”赵明远想了想。“当你以为结束时,一切才刚刚开始。”陈铭点头。“记得。”赵明远笑了。“现在,才开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陈铭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很久很久。然后,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徽章。“姐。”他轻声说,“你在吗?”没人回答。但他知道,有人在。在心里。在记忆里。在每一滴血里。舞台上,戏开始了。第一幕,是一个凶杀案。一个有钱人,死在自己家里。警察来了,开始查。查来查去,发现每个人都有可能。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秘密。台下的人,看得很认真。刘鲲鹏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舞台,脸上总是留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张建国侧着头,偶尔跟李副部长说几句话。刘麒麟一直在看手机。但他的手,有点抖。第二幕,警察开始审人。一个一个审。一个一个问。问得那些人心虚,问得那些人出汗,问得那些人——开始互相指认。台下,有人开始不自在。李副部长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张建国不说话了,眼睛盯着舞台,一动不动。刘麒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捡了半天没捡起来。刘鲲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有病,很冷。冷得像冰。第三幕,真相大白。杀人的,不是那些有动机的人。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一个看起来最无辜的人。舞台上,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光,打在那个凶手脸上。他抬起头,看着台下。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们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台下,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凶手继续说:“真正的主谋,不是我。是那些——坐在台下看戏的人。”灯光突然大亮。照向观众席。照向第一排。照向刘鲲鹏、张建国、李副部长、刘麒麟。:()刑警队长:开局及遭遇舞台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