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脸!”三皇子气急败坏的声音陡然炸响在人群中,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没忍住火气,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过他不后悔!老大自小就心思深沉,阴险狡诈,仗着身手好,硬生生占了长子的序齿。不过北庭从没有长子继承皇位的规矩,他也懒得计较这些。可这次的事,实在让他忍无可忍。南楚公主来之前,父皇三番五次召他们兄弟三人入宫,想让他们将人娶了。那时老大是怎么说的?“不娶!”“没空!”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跟如今这副殷勤模样简直判若两人!“不要脸。”三皇子咬着牙,又低骂了一声。元时雍此时的注意力全黏在车辇上的岁欢身上,压根没功夫搭理他。可他即便气不过,仍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不敢真的当众辱骂元时雍。围观的民众们不明就里,只当是三皇子见大皇子抢了先,心里嫉妒才口出怨言。可三皇子早已与侯府嫡女定下婚约,二皇子也已经成家立业。是故三位皇子中,只有大皇子后院空置,论身份地位,唯有他最适合迎娶这位和亲公主。先前他们还曾私下议论,觉得是南楚战败求和,送来的公主能给北庭皇子当个妾室已是高攀。可见过皎若朝日,倾国倾城的荣安公主,他们立时便改变了想法。这样尊贵无双的女子,怎能屈居妾室呢?本国皇子的妾室也不行!元时雍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竟染上了几分难得的温柔。他走到车辇旁微微仰头,目光灼热地落在岁欢身上,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声音温和得像是怕惊扰了对方。“公主,小心脚下。”岁欢站在车辇上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目光掠过元时雍伸过来的手,又淡淡移开,随即轻轻抬了抬下巴。随从立刻会意,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脚踏摆稳。她款步走下车辇,动作优雅从容,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清幽的香气。岁欢从头到尾都没给元时雍一个正眼,那副高傲疏离的模样,配上她天人般的长相,实在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围观的人见大皇子被冷待,却没人出口打抱不平。没瞧见大皇子非但不生气,反倒还盯着公主一脸温柔吗?岁欢对周遭的目光浑然不觉,只随着指引,从容坐上了北庭备好的车架。大宝早就把北庭的事在路上给她当故事讲了,特别是跟她有姻缘的大皇子元时雍,更是重点监察对象。连他那些傲慢无礼,嫌弃她的话,也都一字不落地报给了她。若是旁人这般,她还能一笑置之。毕竟是身份尊贵才貌出众的皇子,心高气傲也算情理之中。可谁让被嫌弃的对象换成了她呢?他有眼无珠不识好歹,被甩脸子也是应得的!毕竟是女眷,北庭王并未单独召见岁欢,却将她安置在宫中一处院落,一应器物俱全,装饰竟还带着几分南楚的雅致,处处透着妥帖。岁欢对北庭王的印象顿时好了几分,这是一位真正心胸宽广的君主。换作她父皇,要么直接晾着不闻不问,要么随意指个差不多的住处。不苛待已是万幸,哪还能这般用心周全?等暮色渐沉,宫中灯火次第亮起,丝竹声从远处飘来,北庭为迎接南楚公主而设的宫宴,已然开席。宫人引着岁欢步入大殿,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后便是抽气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还是轻慢。岁欢依旧一身南楚宫装,甚至比白日的装扮更添几分雍容华贵。女眷云集之地眼神最是刁钻,她又怎肯落了下风?她身后跟着一群南楚带来的宫女嬷嬷,那派头排场比北庭一众宫妃贵女还足。行走间步步生莲,眉眼带着几分不遮掩的娇蛮,却又不失公主威仪,全然不见半分怯意。行至殿中,她对着上方的北庭王与太后,款款行了一个标准的南楚问候礼,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荣安见过北庭王,见过太后。”北庭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抬手笑道:“公主一路辛苦,不必多礼,入座便是。”话音刚落,一道尖细苍老的女声便从头上响起,正是北庭太后。她目光轻蔑地俯视着岁欢,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南楚公主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不知这一身南边的娇气,能不能扛得住北庭的风霜?这身子骨到时生不出孩子,那还和什么亲?”这般粗俗无理的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先前还因岁欢的美貌而心生嫉妒的一些贵女,此刻看向她的目光都悄悄换成了同情。北庭这位太后,大宝曾重点给岁欢科普过。她本是二嫁之身,嫁与上任北庭王时,对方还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贵族。后来老北庭王造反上位,她才跟着水涨船高成了皇后。北庭这边不嫌弃女子二嫁,甚至生过孩子的妇人,在婚嫁上更具优势。只是这位太后出身太低,一朝得势,小人得志的嘴脸便再也收不住。她向来偏心自己与前夫所生的一子一女,对如今的北庭王,自幼便百般冷待。还曾做过北庭皇室人尽皆知的荒唐事,一心想扶自己的大儿子登基,还暗中帮着大儿子差点害死当时还是皇子的北庭王。最后大儿子没能如愿继位,太后不仅不感激北庭王登基后依旧尊她为太后,给予她无上尊荣,反倒总觉得小儿子欠了大儿子的。一门心思想要让元时雍等几位皇子娶了大儿子的女儿,这才对岁欢恶意满满。不过岁欢可不怕她。还是那句话,卫家军的铁骑就在城外驻扎,她便是当场扇这老妇一巴掌,北庭王碍于颜面顶多当场斥责她两句,又能真的拿她怎么样?岁欢抬眼对上太后的目光,那眼神轻蔑更甚,看得太后心里又气又莫名一毛。:()快穿:娇气包的系统是统界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