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连意识到失态,压低嗓音道:“陪本王下回棋。”
“我不会。”
“本王教过你的!”
祁云连声音急切起来,黎卿自幼被送到宫中当质子,当时的她不过十来岁,粉妆玉砌,尤为可爱。
祁云连少年时轻狂恣意,为人骄纵,两人念书的地方就一墙之隔,常常碰面,于是经常欺负这没权没势的质子。
给黎卿衣裳上扔虫子,必经之路泼墨水,又或者故意在夫子面前刁难她,告她的状。
时常惹得小姑娘挨戒尺,痛得哇哇大哭,好不可怜,祁云连也是脑子抽风,看她生气,格外高兴,于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搞没品恶作剧。
这种事情一直持续到,他莫名其妙被宫中出现的毒蛇咬伤。
当时黎卿恰好撞上,她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祁云连当时也没抱希望,更不觉得对方会救自己。
谁知这傻姑娘不顾蛇毒,帮自己吮吸完毒血,就连御医都说,大皇子能保下这条命来,多亏了黎卿。
从那往后,祁云连深感惭愧,黎卿救了人,没仗势向他索要任何东西,再碰到后,全当没发生过那件事。
如今一直等她长到十六岁,两人都没多大交集,祁云连按照皇帝安排,皇后,侧妃一个劲地往宫中塞,唯独没有提过要黎卿。
他总觉着,黎卿是世间至善至纯良的女子,没有人配得上她,包括自己,于是目光中的爱意总是带着隐忍。
谁知黎卿抬起头来,道:“我记得,大皇子您教我棋术时,给我的棋子上涂满了胶水,粘在手上生生拽掉了一层皮。”
祁云连一噎,放开手来,罕见的局促道:“是吗?”
“是。”黎卿绽放开笑容来,镇定道:“我不奢望您觉得自己有错,而且今天,也会答应殿下的要求,权当是谢过殿下放过沈姐姐。”
“嗯。”
祁云连高兴不起来,他好不容易算计来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住,摆了棋盘。
两人相对而坐,他一枚黑棋落下,黎卿保守的把白棋放到最边缘。
两人目光交汇间,祁云连清楚自己是没机会的,他们之间像是早就撕裂成两半的布匹。
藕断丝连,却无法缝补。
沈秋霜刚出宫,就接到了李老板的报信,喊她速去醉风楼。
彼时醉风楼门前的大街上,几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就是你们药膳里面吃出来的死老鼠!还不承认是吗?”
“现在过来惺惺作态,晚了!”
穿着醉风楼服饰的小厮抱拳陪笑道:“几位爷,今天实属是我们招待不周,刚才有点小差池,现在想请您回去,商量要多少钱,能平了此事。”
“叫我们改口,多少银子都不行的!”
“是啊,我们现在就要去医馆看病,谁知道那老鼠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我可是喝了两口,用勺子一搅才看到老鼠尾巴的!”
“是是是,您请往这边走,我们老板后续商量该怎么给您赔偿,哪怕是药费,也算在我们头上。”
他们这谦卑的态度,愈发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两边围观的群众们窃窃私语起来。
“醉风楼?不会吧,我天天去他们家吃东西,怎么会有死老鼠这种事?”
“他们自家人都承认了,恶心死了,以后再也不去!”
“死老鼠……在药膳里面,还好我天天排队买不到,真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