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九流
江凌羽立马起身,认错道:“我失言了。”
说着,不禁蹙了下眉头,小心观察着江凛面上神情。
江凛则向柳若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良久。
“老爷。”
柳夫人同样心中发毛,不知道二儿子刚才说的话被江凛听去了多少,起身给他倒茶。
“你坐下吧。”
江凛心中百转千回,情绪交杂,道:“若依,你还记着,我们当初是如何认识的吗?”
江凛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下来早就猜出了柳若依没看起来那么单纯,背后小动作不少,但他总念着旧时情谊,又被她温声软语哄过去,就算起疑心,也从没调查过。
柳若依心中“咯噔”一下,嘴角带着温柔笑颜,道:“自然记得,当初我跟父母在流亡途中走散,无奈下到茶楼弹曲卖艺,江老爷在当时是有名的才子,您作的词,写的诗,总被哄抢,我争都争不到,只能唱点过时的小曲,有一回您碰到,大发好心,亲自赠予我一曲。”
“这件事,若依一直记在心头,当时就认定了,如果这辈子有机会能跟着公子您,一定忠贞不二,千依百顺,好好服侍。”
柳若依说的好听,可实际情况是当年的江凛,不过一个穷酸公子,没什么人瞧得起他。
写的曲子也卖不出去,只有柳若依看着他的东西价格够便宜,这才用别人给她的赏钱买了一张,后来啊,在茶楼谈曲时碰上当时有名的孟家小姐,那小姐听到自己的琵琶音,出手阔绰,给了不少赏钱。
原先柳若依还心存感激,直到有一回,她想进包厢中感谢,孟家大小姐孟挽青却叫人拦住了她,温温柔柔的语气下满是鄙夷,道:“别让无关人等进来,脏污了地面。”
“是。”
孟挽青身边丫鬟恶狠狠瞪她一眼,低斥道:“哪来的脏姑娘?到处给人唱**词艳曲赚银子,就得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乱跑!这里不是你讨钱的地方,快些滚!”
句句落入柳若依耳中,她吓得不敢抬头,看着自己脏污的罗裙,心中恨意滋生。
她彼时不清楚,凭什么有人一出生就能得到自己一辈子都难以碰触到的温柔乡,而自己却要家破人亡,到处流浪。
于是在听江凛说自己跟孟小姐互相心生好感时极力撮合,并且与他开始不清不楚。
柳若依心中记得极其清楚,有一回,她正跟江凛在一块写诗作曲,忽然有人告知孟小姐来了。
紧接着,便是那姑娘一脸明媚地推门进来,喊了句“江哥哥”。
柳若依生怕事情败露,吓得直接撩起桌布钻到了桌底,她在黑暗中,觉着自己像极了见不得光的过街老鼠。
所以后来进府,哪怕孟挽青什么都不做,她也一定要叫对方跌进污泥里,不得翻身,至于后来孟挽青性子刚烈,因为江凛的不衷,气得直接撒手人寰,这都在她意料之外了。
从回忆中抽身,柳若依回过神来,嬷嬷给她拿来落了灰的琵琶,轻轻扫弦。
“嘣”的一声,琵琶弦断,扬起星星点点的灰尘。
她同样一惊,道:“今日真是不巧,给老爷唱不成小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