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的舞会步入高潮。
王子、野兽、骑士依次登场。
而站在圆心的小红帽,仿佛对脚下流淌的暗河一无所知,只是跳着一曲注定要醒来的舞。
“需要现在动手吗?”
刀煤走到伊诺身边,他的表情十分担忧地看着下面。
“不。”伊诺摇摇头,她手腕轻点将指尖的女士香烟凑到烛台之上。
最后一枚音符坠落。
舞池中的姜黄停下,轻轻从宋羽的扶持中抽回手,胸膛因运动而微微起伏。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二楼,望向那面巨大的深色玻璃,目光澄澈。
城堡的午夜钟声,就在这时,沉沉敲响。
回荡在灯火通明的舞池,也回荡在寂静无声的二楼观察室当中。
我们总说童话故事是讲给孩子们听的床前读物,却忽略了比起孩子,大人们才是童话故事的第一倾听者。
“所以呢。”猎人追问。
“所以……”
皇后拖长声调,她转身推开门,带着随从们走下铺着红地毯的长廊。
所以大人们不会告诉孩子们那些藏在童话故事当中的真相。
小红帽为什么总带着红帽子?
那为了穿上灰姑娘水晶鞋的大姐与二姐后来怎么样了?
白马王子真的能嫁吗?
135?那些遥远的童话
◎二◎
午夜钟声第十二下的震颤尚未完全消散于大理石廊柱之间,舞池的黑暗已如浓稠的墨汁般泼洒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断电。
姜黄的猫耳在黑暗中灵敏地转动,他捕捉到了电流切断前那一瞬异常的频率。
这太精准了,精准得像外科手术刀划过皮肤,连水晶吊灯上最后一点余晖都被某种无形之物彻底吞噬。紧接着,墙壁边缘渗出的暗红色应急光,黏稠如生物体内的液体,将整个大厅浸染成某种巨大腔室的模样。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姜黄问,他的声音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什么音乐一样,蹦蹦蹦的。”
那是有节奏的,带着一种低沉色调的心跳声,或者说,是某种机械运转的节拍。
话音未落,三只手几乎同时伸向他。左臂被江凰冰凉的手指扣住,那种凉意穿透衣料直抵皮肤。
右腕传来獒夏滚烫的掌心温度,滚烫得几乎灼人;而宋羽不知何时已将手杖横在他腰后,形成一个克制而稳固的支撑点。
“别动。”夏灼的声音贴着姜黄的猫耳响起,比跳舞时更近,近到能感受到气息拂过绒毛的微痒。
“别管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这不是意外。”宋羽的眼睛在暗红光线中微微眯起,他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二楼包厢,那里厚重的帷幕纹丝不动,背后的人已经离开了。
“小心点。”
獒夏的咕噜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在红光照映下,他的灰眸泛着危险的暗红:
“他们动手了。”
姜黄能感觉到这三股力量在他身上形成的微妙平衡,一种随时可能被打破的平衡。
夏灼的指尖按在他的脉搏处,獒夏的手掌紧贴着他的腕骨,宋羽的手杖则抵着他的后腰。他们都在测量,都在试探,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确认他的状态。
“三位。”姜黄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念童话的起头句,却又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们抓痛我了。”
那只猫尾巴在暗红的光里慢悠悠晃了一下,看似随意,却在其主人的示意下朝着三人各自轻轻一拍,带着些许警告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