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重重颔首,指尖微微颤抖,克制住想要再次拥她入怀的冲动。
染染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抬步,弯腰踏入马车之中。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马车渐渐驶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长路尽头。
几日后,马车驶入大沧京城。
巍峨皇城之下,一街繁华,车马川流不息。
马车最终在国师府门前稳稳停下。
府门巍峨庄重,玄色大门之上,悬挂一块乌木鎏金匾额,上书苍劲古朴的“国师府”三字。
染染轻纱覆面,抬手掀开马车车帘,看向门前值守的侍从,“劳烦通传,就说染染来寻沈寂。”
守门侍从闻言微微一怔,面露诧异。
沈寂身为大沧举国尊崇的国师,位分超然,就连宫中贵人都需礼敬三分,无人敢直呼其名。
眼前这位轻纱覆面的女子,竟敢直呼国师名讳,实在罕见。
可她气质清绝、气度安然,让人不敢轻易怠慢。
侍从不敢迟疑,连忙躬身回话:“姑娘来得不巧,国师大人此刻尚在宫中尚未回府。”
“无妨。”
染染淡淡颔首,“劳烦你待国师回府后,转告他一句,我来过了,我暂且在附近客栈落脚等候。”
“小人谨记,定如实禀报。”侍从郑重应下。
同一时刻,皇宫观星高台之上。
沈寂一身月白色宽袍立于浑天仪前。
他指尖轻掐诀印,凝神推演天际星轨,神色淡然肃穆。
忽然,他袖中指尖微微一颤,心头毫掠过一阵细微的悸动。
他蹙眉,垂眸看向掌心。
白日里他便隐约察觉星盘有异,一道沉寂已久的命轨似乎正在苏醒。
他袖中手指微动,无声推演了一卦,卦象指向正南方,命星入宫,归人将至。
归人,能让他推演出“归人”二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他心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悸动。
难道,是她来了?
恰在此时,观星台下传来内侍恭敬的通传声,打破高台静谧:“皇后娘娘驾到——”
沈寂眼中瞬间覆上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疏离。
他缓缓转身,望向拾级而上的一行人。
大沧如今幼主临朝,由苏太后携幼子监国理政。
而这位苏太后倾慕超然出尘的国师沈寂。
今日她显然精心装扮过。
一身绛紫织金凤尾宫裙拖地曳地,华贵端庄;云髻高绾,金质步摇垂落鬓边,随步履轻轻摇曳;眉间一点精致梅花钿,衬得眉眼温婉明艳,仪态雍容。
行至高台之上,苏太后唇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轻声开口:
“国师连日操劳辛苦,本宫特意命御膳房炖了滋补参汤,送来给国师补身休憩。”
身后宫娥上前,将冒着袅袅热气的参汤漆盘奉至身前。
沈寂目光清淡,未曾落那参汤分毫,语气淡漠疏离:“娘娘不该涉足观星台,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