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渐渐隐没在云雾中的山谷。
“舍不得?”顾渊坐在她身侧,见她回望,温声问道。
“有一点。”
染染放下车帘,靠回他肩上,“谷里的温泉很好,竹屋也很好,还有你烤的鱼。”
顾渊唇角微微扬起,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往后你想回来,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染染仰起脸看他,眉眼弯弯:“好。”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好一会,穿过最后一道山隘时,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时辰后,一座城池的轮廓在午后日光中渐渐清晰起来。
青州城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却是商贾往来的必经之地,城中街市颇为热闹。
马车驶入城中,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街缓缓前行。
染染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沿街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药铺、茶楼、糕点铺子一应俱全,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青州城比我想的热闹。”染染回头对顾渊道。
顾渊笑了笑:“往来的商队都在这里歇脚,自然热闹些,我每次出谷采买,也都是来这儿。”
马车缓缓停在青州城最大的福来客栈门前。
顾渊先行下车,转身伸出手,将染染稳稳扶了下来。
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着算盘核账,抬眼便见一对璧人跨进门槛。
男子周身气度温润儒雅,虽戴着帷帽看不清全貌,却也掩不住那份出尘气质;
女子轻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周身气质清灵脱俗,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掌柜,一间上房。”顾渊将一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掌柜连忙堆起笑脸,亲自引着二人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上房。
房间宽敞整洁,窗明几净,窗外正对着青州城最繁华的主街,推开窗便能望见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顾渊摘下帷帽搁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往外看了看,回头对染染道:
“这位置不错,底下十分热闹,有空我们去逛逛。”
染染摘下面纱,走到他身侧往窗外望了一眼。
街市上人流如织,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隐约传来,烟火气十足。
她弯起眉眼,点了点头。
暮色降临,顾渊便牵着染染的手出了客栈,往街市上走去。
青州城的夜市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整条街烘托得温暖又鲜活。
卖糖人的老伯手巧得很,几下便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卖馄饨的摊子热气腾腾,葱花和猪油的香气飘出老远;
还有杂耍艺人当街喷火,引得围观百姓一阵阵叫好。
顾渊始终将染染护在身侧,牢牢牵着她的手,避开拥挤的人流,放慢脚步陪着她随心闲逛。
街对面一座二层茶楼的雅间里,一道目光正死死盯在两人身上。
雅间窗边端坐着一位女子,身着粉色绣蕊襦裙,身段玲珑秀丽,正是青州府尹千金,殷欣欣。
她容貌姣好,此刻双唇却紧紧抿着,眼底凝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涩与不甘。
三年前,她身中奇毒,遍请名医无果,性命垂危。
是她父亲重金请来了顾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