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的院子里,临时支起的铁架上摆着口鸳鸯锅,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白雾缭绕,香气飘出老远。沈晋军盘腿坐在小马扎上,左手拿着一串撒满辣椒面的烤腰子,右手夹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吃得满嘴流油。“我说老广,你这火锅底料哪买的?够味儿!”他含糊不清地说,油星子溅到了新换的道袍上,也毫不在意。广成子正跟广颂子抢最后一串鱼丸,闻言得意地拍着胸脯:“那必须的!这是我托人从四川带的正宗牛油底料,三百八一包,贵着呢!”“就你能花钱。”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吐槽,“上次买的那箱过期‘辨灵散’还没卖完呢。”“老婆你不懂,这叫生活品质。”沈晋军在心里回了句,又往嘴里塞了块黄喉。院子角落里,小飞踮着脚,往香炉里插了三炷香,还摆上了半包薯片和一块巧克力。“叶姐姐,你也尝尝,这个薯片是番茄味的,可好吃了。”她仰着小脸,对着空气说。菟菟蹲在旁边,手里抱着根生胡萝卜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看看火锅,咽了咽口水。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坐在对面的石桌旁,相对无言,却都吃得挺香。苗子恩偏爱清汤锅,夹了块豆腐慢慢嚼;圈圈则对红油锅里的鸭肠情有独钟,筷子动得飞快。玄珺子和玄镇子这俩活宝,正为最后一片肥牛卷吵得不可开交。“我先看到的!”玄珺子把筷子横在碗上。“我手快!”玄镇子直接伸手去抢,结果被烫得嗷嗷叫。小李鬼端着盘刚切好的羊肉卷从厨房跑出来,看到这场景直乐:“两位道长别抢了,锅里还有呢,管够!”沈晋军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在青溪县让魏鸿畴跑了,但好在大家都没受伤,回来吃顿热乎火锅,舒坦!他想起早上邓梓泓带着玄呈子他们回龙虎山的场景,忍不住笑了。那三个小子被邓梓泓像押犯人似的带走,耷拉着脑袋,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估计这会儿还在班车上打瞌睡呢。“对了,”沈晋军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玄呈子他们仨回龙虎山,没忘了给我带话吧?就说我流年观随时欢迎他们来养伤,食宿全免,就是得帮着干活。”“放心吧观主,我特意跟玄呈子说了三遍。”玄镇子好不容易抢下肥牛卷,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他说回去一定转告清风道长,说不定过俩月就再派几个来。”“这就对了。”沈晋军满意地点头,“咱们观里就缺人手,多来几个免费劳动力,我就能轻松点了。”叶瑾妍:“……你能不能有点追求?”火锅吃到一半,玄珺子突然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哎,跟你们说个事儿。咱们观附近那个新开的猪肉铺,最近来了个漂亮姑娘。”“哦?漂亮姑娘?”广成子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啃,“有多漂亮?有没有隔壁纸扎店的白姑娘(慕容雅静)漂亮?”玄珺子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不好说,各有千秋吧。白姑娘是清冷型的,跟冰雕似的;这姑娘看着挺热情,一笑俩酒窝。”“热情好啊!”玄镇子眼睛发亮,“那我们是不是又多了个老婆人选?要是能左搂右抱,那日子过得才叫幸福……”“可不是嘛!”广成子一拍大腿,肥硕的肚子颤了颤,“我也想左搂右抱!到时候让一个给我捶腿,一个给我剥瓜子,想想都美!”广颂子在旁边默默点头,算是附和。沈晋军听得直乐:“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有点出息?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小心被人家骗了,卖了还帮着数钱呢。”“放心吧观主,我们机灵着呢。”玄珺子拍着胸脯保证,“等明天我去买两斤五花肉,侦查侦查。”“带上我带上我!”广成子赶紧举手,“我也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跟那姑娘讨讨价还价,买肉送两根骨头,给龟丞相熬汤。”众人哈哈大笑,院子里的气氛更热闹了。没人注意到,消失的圈圈夹着鸭肠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第二天一早,流年附近的鲜肉铺就热闹了起来。铺子是唐瀚文盘下来的,门脸不大,收拾得倒干净。案头上摆着新鲜的猪肉,分门别类,看着挺像样。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姑娘正站在柜台后,系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正笨手笨脚地给一块排骨称重。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眼睛挺大,一笑确实有俩酒窝,看着很是讨喜。只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动作有些僵硬,尤其是拿起那把沉甸甸的砍刀时,手都在抖。这正是换了人皮面具的许馥瑶。“小姑娘,这排骨多少钱一斤啊?”一个大妈拎着菜篮子问。许馥瑶赶紧拿出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了半天,才小声说:“二十、二十五……”,!“啥?昨天还二十呢,今天就涨五块?”大妈不乐意了,“你这小伙子开的店,怎么乱涨价?”唐瀚文正在后面忙活,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陪着笑解释:“大妈不好意思,我这妹妹刚从乡下过来,不太懂行情,算错了算错了,还是二十,我给您多切一两。”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许馥瑶使眼色,那意思是:祖宗,你可别说话了,越说越乱。许馥瑶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砍刀往案板上一放,“哐当”一声,吓得大妈一哆嗦。她心里暗骂:这破活儿谁爱干谁干,老娘长这么大,还没伺候过这些老头老太太呢!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不得不忍了下来,转身去给旁边的冰柜补货,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刚巧这时候,玄珺子和广成子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哟,这不是唐老板吗?”玄珺子笑眯眯地打招呼,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的许馥瑶,“这位就是你妹妹啊?果然挺漂亮。”广成子也凑上前,假装看肉,实则在偷偷打量:“小姑娘看着面生得很,刚来横江市?”许馥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容:“嗯,昨天刚到,帮我哥打打下手。”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乡下姑娘的口音,听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唐瀚文赶紧挡在前面,拿起一块五花肉:“两位道长买点啥?今天的五花肉新鲜得很,肥瘦相间,适合做红烧肉。”“先来两斤。”玄珺子眼珠一转,“让你妹妹帮我们切,要切得薄点,做回锅肉用。”许馥瑶:“……”她哪会切肉?昨天练了一晚上,切出来的肉厚薄不一,跟狗啃似的。但看着玄珺子那期待的眼神,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刀,闭着眼睛就往下砍。“哎哟!”广成子突然喊了一声,“小姑娘,你这刀差点切到我手!”许馥瑶吓得手一松,刀掉在案板上,差点劈到自己的脚。唐瀚文赶紧抢过刀,陪着笑:“我来我来,我妹妹力气小,切不好。”他手起刀落,没几下就把肉切得整整齐齐,装进袋子里递过去。玄珺子付了钱,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许馥瑶一眼,笑嘻嘻地说:“小姑娘挺腼腆啊,以后常来买肉,给我们打折啊。”“打、打折。”许馥瑶僵硬地笑了笑,看着他们走远,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额头上都冒冷汗了。“头,你可吓死我了。”唐瀚文擦了擦汗,“下次还是我来应付吧,你在后面歇着就行。”许馥瑶瞪了他一眼,扯下围裙:“歇着?那我潜伏还有什么意义?再练两天,我肯定比你切得好。”她心里却在想:沈晋军那帮人看着不怎么聪明,可这两个道士眼睛贼得很,以后得更小心点才行。肉铺外,玄珺子和广成子拎着肉往回走。“我说老广,你觉不觉得那姑娘有点怪?”玄珺子摸着下巴说。“怪啥?”广成子啃着刚买的包子,“不就是怕生吗?我看挺好,比白姑娘好接近。”玄珺子摇摇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姑娘的眼神,看着可不像乡下出来的,倒像是藏着什么事。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蹲在鱼缸前,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龟粮。“我说老龟啊,你们可得多吃点,长壮实点。”他絮絮叨叨地说,“说不定哪天黑月会的人打过来,你们还能当个肉盾啥的。”叶瑾妍:“……你能不能别欺负乌龟?”“我这是为它们好,强身健体。”沈晋军说着,又撒了一把龟粮,“对了老婆,你说玄珺子说的那个卖肉姑娘,会不会是黑月会的奸细啊?”“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严肃了些,“最近横江市不太平,多提防着点总是好的。”沈晋军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说得对,等下午我也去买两斤排骨,亲自侦查侦查。”他可没忘了,上次那个叫瑶瑶的漂亮姑娘,就是黑月会的人。这年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可能有问题啊。想到这儿,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盘算着下午该怎么“侦查”了。最好能让那姑娘多笑几声,看看那酒窝是不是真的……:()我,屌丝道士,绑定厉鬼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