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化不开的棉花,把流年观裹得严严实实。李煜祺带着上百号黑衣人站在观门外,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像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他身边站着个高瘦黑衣人,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攥着柄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这人叫袁永宁,是幽骸堂的高手,跟了李煜祺多年,最擅长侦查气息。袁永宁盯着流年观的大门,眉头皱得紧紧的,突然开口:“堂主,不对劲。这道观外围有层淡淡的结界,带着阴神的气息,应该是土地神布下的。”李煜祺正琢磨着怎么破门,闻言嗤笑一声:“神个屁!大白天的,地府的人敢随便出来晃悠?就算真有土地神,也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神,能挡得住咱们?”他往前踏了一步,脚刚碰到那层无形的结界,就感觉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他往外推。“还真有结界。”李煜祺眼神一沉,从怀里掏出张黑色符箓,往地上一甩,“破!”符箓落地的瞬间,“滋啦”一声冒出黑烟,结界似乎晃动了一下,却没碎。袁永宁凑近了些,又仔细感应了片刻:“这结界不厉害,但很顽固,像是跟道观的气运连在一起的。硬闯的话,可能会惊动里面的人。”“惊动就惊动,怕个球!”李煜祺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在雾气里闪着冷光,“干他娘的!今天必须拿到金土命格,不然回去咱们都得死在林阁主手里!”他这话一出,身后的黑衣人都躁动起来,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家伙,有拿刀的,有拿符的,还有人背着个黑漆漆的坛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邪门东西。就在这时,流年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晋军带着人走了出来,在门内站成一排。他手里握着镶金剑鞘的桃木剑,故意把剑鞘上的金子对着光,亮得晃眼。“我说外面的朋友,”沈晋军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浓雾里传得不远,“大白天的搞这么大动静,是来拜年还是来砸场子啊?拜年的话我欢迎,砸场子的话……我这观里可是有镇宅之宝的!”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广成子使了个眼色。广成子心领神会,赶紧把手里的小号铜锤举高了些,又拍了拍腰间的“辨灵散”药瓶,故意让瓶子碰撞发出响声。广颂子站在最左边,手里的铜锤比广成子的大了几圈,锤头磨得锃亮,他往那儿一站,跟座肉山似的,吓得前排几个黑衣人往后缩了缩。玄珺子和玄镇子并排站着,手里都握着剑,只是两人的手都在抖,玄镇子紧张得嘴唇哆嗦,还差点把剑鞘掉地上。小飞和菟菟站在沈晋军身后,一个手里攥着半包薯片,一个抱着根胡萝卜,看着一点都不紧张,反倒像是来看热闹的。苗子恩拄着竹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沈晋军旁边。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的小腿,上面沾着的红泥看着还挺新鲜。拐杖在地上一点,发出“笃笃”的声儿,在这死寂的浓雾里显得格外清楚。消失的圈圈站在最右边,依旧穿着旗袍,只是今天换了件深红色的,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花纹。她没拿武器,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淡淡地扫过对面的黑衣人,像在看一群蝼蚁。“沈晋军,把金土命格交出来,饶你不死。”李煜祺往前一步,长剑直指沈晋军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沈晋军往后缩了缩脖子,故意装出害怕的样子:“啥、啥命格?我就是个开道观的小道士,哪有什么命格?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少装蒜!”袁永宁往前一步,短刀指着沈晋军,“我们都查清楚了,你就是金土流年,身上带着金土命格。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不客气?你们能怎么不客气?”沈晋军梗着脖子,心里却在打鼓。这百十来号人,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他偷偷在心里问叶瑾妍:“老婆,有没有什么厉害点的符?赶紧给我整一个,最好能一下子把他们都打趴下的那种。”“你以为我是神仙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你盯着他们的动作。实在不行,就跑吧,你那辆奔驰大g不是停在后门吗?”“跑?我这道观怎么办?”沈晋军不乐意,“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产业,跑了就成别人的了。再说了,广颂子这么胖,能跑得动吗?”广颂子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瓮声瓮气地说:“我能跑,还能扛着观主跑。”沈晋军:“……当我没说。”李煜祺见沈晋军磨磨蹭蹭,不耐烦了,挥了挥长剑:“别跟他废话,给我上!拿下沈晋军,赏黄金百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前排几个黑衣人立马嗷嗷叫着往前冲,手里的刀符往流年观这边甩。“玄珺子,放符!”沈晋军喊了一声。玄珺子手忙脚乱地掏出张黄符,往空中一甩,嘴里念念有词:“天雷……天雷……哎对,天雷符,去!”,!符纸在空中冒了点火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连个火星子都没溅起来。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什么破符?挠痒痒呢?”玄珺子脸涨得通红,又掏出一张:“这次肯定行!”“别浪费符了。”消失的圈圈突然动了。她往前踏出一步,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缕银线。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浓雾里几乎看不见。她手腕轻轻一抖,银线“嗖”地飞了出去,精准地缠上了那个大笑的黑衣人的脚踝。“啊!”黑衣人惨叫一声,脚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钢丝勒住了似的,疼得他抱着脚在地上打滚。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李煜祺都眯起了眼睛。他没想到,这穿旗袍的女人居然有这么一手。“有点意思。”李煜祺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更冷,“袁永宁,你去会会她。”“是。”袁永宁应了一声,提着短刀就冲了上去,身形快得像阵风,刀光直逼消失的圈圈面门。圈圈不慌不忙,手腕再抖,又有几缕银线飞出去,像织网似的挡住了袁永宁的刀路。“叮叮当当”几声脆响,袁永宁的短刀被银线缠了个结实,怎么扯都扯不开。“就这?”圈圈淡淡一笑,手腕猛地一收。银线瞬间绷紧,袁永宁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被银线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废物!”李煜祺骂了一声,亲自提剑冲了上去,剑风带着股腥气,直刺圈圈的胸口。广颂子见状,大喝一声,举着铜锤就迎了上去:“呔!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跟我打!”铜锤带着风声,跟李煜祺的长剑撞在一起,“当”的一声,震得周围的雾气都散开了些。李煜祺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广颂子却纹丝不动,只是咧嘴笑了笑:“你这剑不行啊,没我的锤硬。”李煜祺气得脸都黑了,刚想再冲上去,就听见沈晋军喊:“广成子,给他们尝尝你的‘辨灵散’!”广成子早就等不及了,抱着个药罐子就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撒:“来来来,尝尝我的独家秘制‘辨灵散’,吃了能强身健体,还能驱邪避鬼……哎不对,你们就是邪祟,吃了正好能投胎!”黑色的粉末在雾气里散开,几个冲得近的黑衣人吸了几口,顿时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直流,跟被人泼了辣椒水似的。“什么破玩意!”一个黑衣人骂着,挥刀就砍向广成子。广成子吓得赶紧往后躲,手里的药罐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粉末。他顺手抄起旁边的小号铜锤,闭着眼睛就往前抡:“我打!我打!”玄珺子和玄镇子也反应过来,举着剑冲了上去。小飞站在后面,从兜里掏出把薯片,往冲过来的黑衣人脸上扔:“给你吃薯片!噎死你!”菟菟更直接,抱着胡萝卜冲上去,对着一个黑衣人的腿就咬了下去。那黑衣人没防备,被啃得嗷嗷叫,低头一看,居然是个小姑娘在啃自己,气得挥刀就砍。“菟菟小心!”沈晋军喊了一声,举着桃木剑就想去帮忙,刚跑两步,就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了。“沈晋军,你的对手是我们!”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刀光同时砍了过来。沈晋军赶紧往后跳,躲过了刀锋,手里的桃木剑胡乱挥舞着:“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会符法的!再过来我不客气了!”他一边说,一边偷偷从怀里摸出张黄符,这还是邓梓泓送的《龙虎山正统符箓集》里学的,能不能管用,他自己也不知道。苗子恩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黑衣人,每当有黑衣人想绕过他去偷袭别人,他就会把拐杖往地上一点。拐杖落地的瞬间,那黑衣人脚下就像突然长出了根,怎么动都迈不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自己打倒。浓雾里,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还有广成子的吆喝声和小飞的嬉笑声,乱成了一锅粥。李煜祺被广颂子缠着,怎么都摆脱不了,气得哇哇叫。袁永宁跟消失的圈圈斗在一处,银线和短刀你来我往,谁也占不了便宜。沈晋军被两个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他急中生智,把手里的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老婆,快想想咒语!”“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沈晋军赶紧跟着念:“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去!”桃木剑突然冒出淡淡的金光,他闭着眼睛往前一刺,居然正好刺中了一个黑衣人的胳膊。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后退了两步。“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又来了精神,举着剑又冲了上去。观门外的雾气似乎更浓了,隐约能听到土地庙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像是有人被这吵闹声惊扰了。李煜祺眼角余光瞥见观门口的石狮子似乎动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时间细想,只能咬着牙继续拼杀。这场混战,才刚刚开始。谁也不知道,这浓雾笼罩的流年观门前,最终会倒下多少人。:()我,屌丝道士,绑定厉鬼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