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居的灯渐渐熄了。只有院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还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椰子林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泼得满世界都是。一双眼睛就藏在这墨汁里,死死盯着平安居的方向。那是双女人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她穿着身黑色夜行衣,整个人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风吹过,才能看到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她叫李溪儿,是黑月会情报组组长轩辕暗羽的部下。“组长,就这么看着?”李溪儿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问,声音像蚊子叫。对讲机里传来个阴恻恻的男声,正是轩辕暗羽:“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帮他掩饰声音。“金土流年……”轩辕暗羽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上次在横江市,让他弄得灰头土脸,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李溪儿点点头。她还记得从国内回来后,轩辕暗羽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冷静的情报组长判若两人。“这次不一样了,”轩辕暗羽的声音里透着股得意,“这是咱们的地盘,主场作战,我要慢慢玩,给他们找点乐子,让他们知道,离开横江市,他们什么都不是。”李溪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老板那边……会让我们下手吗?毕竟是要取金土命格。”“下,为什么不下?”轩辕暗羽冷笑一声,“老板早就放话了,各组都能找他麻烦,谁能把他留住,金土命格的功劳就归谁。”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狠戾:“不就是个金土命格吗?在横江市搞不到,跑到爪哇国来了,我还弄不死他?等把他折腾得差不多了,再献给老板,到时候功劳是我的,他也别想好过!”李溪儿心里一凛,知道组长是真的恨极了沈晋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阿古斯呢?让他带人过来。”轩辕暗羽道。没过几分钟,一个黑黝黝的身影从椰子林深处钻了出来。他是个典型的爪哇本地人,皮肤黑得像炭,个子不高,但胳膊腿看着很结实,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背心,手里拎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隐隐透着股腥气。这人就是阿古斯,是黑月会在当地收买的一个小头目,平时靠着替人处理些“不干净”的活儿过活,手下养着几个会玩邪术的本地法师。“轩辕大人。”阿古斯走到李溪儿旁边,对着对讲机鞠了个躬,中文说得磕磕绊绊,“您……您叫我?”“给你个活儿。”轩辕暗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看到前面那个院子了吗?里面住着一群从中国来的道士,你去给他们制造点麻烦。”阿古斯顺着他的意思看向平安居,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但更多的是贪婪。他知道,黑月会的活儿,报酬向来很高。“麻烦?”他搓了搓手,“大人想让我怎么弄?放把火?还是……”“放火太便宜他们了。”轩辕暗羽打断他,“你不是会养点小东西吗?弄点冤魂、恶鬼什么的,再找点僵尸、蛊虫,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好好‘玩玩’。”他笑了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别弄死了,尤其是那个胖子道士,留着还有用。就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睡不好觉,精神紧张,明白吗?”“明白明白!”阿古斯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办!我手下有个法师,养的冤魂可凶了,还有从坟里挖出来的僵尸,保证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最好是这样。”轩辕暗羽冷冷道,“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办砸了……你知道后果。”阿古斯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放心,绝对办得漂亮!”说完,他转身钻进椰子林,很快就带了五六个人出来。这几个人看着都不是善茬,有老有少,一个个眼神浑浊,身上都带着股和阿古斯篮子里一样的腥气。其中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个骷髅头做成的法器,另一个年轻人背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活物,时不时还动一下。“走!”阿古斯挥了挥手,带着人偷偷摸摸地往平安居的方向摸去。李溪儿看着他们的背影,问轩辕暗羽:“就靠他们?能行吗?我听说那院子里有高手。”“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轩辕暗羽不以为意,“就算弄不倒他们,搅和一下也好。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爪哇国,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在这儿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我去通知其他人,准备第二手准备。”“是。”李溪儿应道。椰子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李溪儿重新藏好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安居的大门,像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而此时的平安居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沈晋军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认床。这床太软了,跟流年观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完全没法比,他总觉得硌得慌。“我说老婆,你说咱们明天会不会遇到什么厉害的邪祟啊?”他对着空气小声说,“听说爪哇国的蛊虫很厉害,会不会钻进人耳朵里啊?”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担心你的六位数出场费能不能拿到手。”“这不是担心嘛。”沈晋军嘟囔道,“我这肉多,万一蛊虫就喜欢找我这种目标呢?”“放心,真有蛊虫来了,先啃你肚子上的肉,那里脂肪多,够它们吃一阵子。”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沈晋军:“……”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沙沙”的,听得人头皮发麻。“什么声音?”沈晋军瞬间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叶瑾妍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是阴气,而且不止一股,来得很快。”沈晋军赶紧摸出枕头底下的桃木剑,手都有点抖:“来了?这么快?不是说明天去别墅那边才动手吗?”“可能不是冲着别墅来的。”叶瑾妍道,“你小心点,我去看看。”说完,沈晋军就感觉手里的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叶瑾妍的灵体出去探查了。他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笼在摇晃。但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还夹杂着一些“嘶嘶”的叫声,像是蛇在吐信子。“不好!是冲着院子来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有冤魂,还有……好像有蛊虫!”沈晋军心里一紧,刚想喊人,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是南浦云的声音!原来他根本没睡,一直在院子里巡逻。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被踹飞了出去。沈晋军赶紧推开门冲出去,正好看到南浦云一脚把一个黑影踹倒在地上,那黑影手里的竹篮摔在地上,滚出来几只花花绿绿的虫子,看着像蝎子,但尾巴上的钩子是黑色的,落地后就往院子里爬。“蛊虫!”南浦云低喝一声,抬脚就往虫子身上踩去。“咔嚓”几声,几只蛊虫被踩成了烂泥,散发出一股恶臭。这时候,从院墙外又翻进来五六个人,正是阿古斯和他带来的人。那个拿着骷髅头法器的老头,一进院子就举起骷髅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随着他的咒语,院子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阴风阵阵,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虚影从骷髅头里飘了出来,正是轩辕暗羽说的冤魂。这些冤魂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就往南浦云扑去。“来得好!”南浦云非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一把扯掉背上的布包,露出里面一根碗口粗的铁棍,抡起来就朝冤魂砸去。他的铁棍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一棍砸在冤魂身上,那冤魂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淡了几分。“还有谁!”南浦云大吼一声,像头猛虎一样冲进人群。阿古斯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个背着麻袋的年轻人解开麻袋,从里面放出一只僵尸。这僵尸看着是本地人的打扮,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长,一蹦一跳地就朝南浦云扑去,嘴里还流着黑色的涎水,看着恶心极了。“就这?”南浦云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僵尸的爪子,一棍打在它的后脑勺上。“砰”的一声闷响,僵尸被打得一个趔趄,居然没倒。“有点意思。”南浦云来了兴致,手里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专打僵尸的关节。这时候,萧涩和李雨禾也被吵醒了,从屋里冲了出来。“阿古斯!是你!”萧涩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黝黝的身影,眼睛瞬间红了,“你居然敢勾结黑月会,来招惹我们!”阿古斯看到萧涩,脸上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就被贪婪取代:“萧涩,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识抬举,挡了黑月会的路!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立刻飞出十几只黑色的小虫子,直扑萧涩和李雨禾。“是尸蛊!”李雨禾脸色一变,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喷雾,对着虫子喷了几下。那些虫子一碰到喷雾,立刻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早知道你们会来这一手,备着呢。”李雨禾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手里的喷雾,是用特制的药水做的,专门克制这些蛊虫。萧涩也没闲着,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光一闪,就朝那个念咒语的老头刺去。,!“你的对手是我!”阿古斯怪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就朝萧涩抡去。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南浦云大战僵尸和几个打手,铁棍挥舞得呼呼作响,时不时还能听到僵尸被打中的闷响和打手的惨叫。萧涩和阿古斯打得难解难分,软剑对木棍,一个灵活,一个刚猛,一时间谁也占不到便宜。李雨禾则像个移动炮台,手里的喷雾和几张特制的符纸交替使用,把那些冤魂和蛊虫挡在外面,不让它们靠近屋子。客房里的其他人也被吵醒了。沈晋军抱着桃木剑,躲在门后,只敢露出个脑袋往外看,嘴里还碎碎念:“南浦云加油!萧涩给力点!李雨禾喷他!”叶瑾妍在剑里无奈道:“你能不能别光喊加油?出去帮帮忙啊!”“我这不是怕拖后腿嘛。”沈晋军理直气壮,“你看南浦云多猛,我出去了也是给他添乱。”广成子和广颂子也探出头来。“哥,要不咱们把‘辨灵散’扔出去?”广颂子摩拳擦掌,“说不定能作用。”“不行不行,”广成子赶紧拉住他,“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的样品,还没来得及推销呢,不能浪费了。”邓梓泓和玄珺子、玄镇子则已经准备好了符箓,随时准备出手支援,但见南浦云他们暂时占着上风,就没贸然出去。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站在屋檐下,表情平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打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这些人,是黑月会的外围势力。”苗子恩低声道。“嗯。”消失的圈圈淡淡道,“看来,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院子里的打斗还在继续。南浦云一棍砸碎了僵尸的脑袋,那僵尸晃了晃,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解决了僵尸,他转身一拳打在一个打手的肚子上,那打手像个虾米一样弯下腰,疼得说不出话来。萧涩也找到了机会,软剑一挑,挑飞了阿古斯手里的木棍,剑尖指着他的脖子:“服不服?”阿古斯脸色惨白,看着地上躺着的手下和被打散的冤魂,知道大势已去,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服了服了!萧先生饶命!我是被黑月会逼的,我不敢了!”李雨禾上前,拿出绳子把阿古斯捆了起来。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南浦云擦了擦脸上的汗,拎着铁棍走到萧涩身边:“师父,都解决了。”“干得好。”萧涩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被捆起来的阿古斯,眼神冰冷,“说,是谁派你来的?”阿古斯哆嗦了一下,刚想说话,突然眼睛一翻,嘴角流出黑血,脑袋一歪,不动了。“不好!他嘴里有毒药!”萧涩赶紧上前查看,已经晚了。李雨禾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死了,是事先藏在牙齿里的剧毒,一咬就毙命。”萧涩皱紧了眉头,看向院子外面的黑暗:“看来,黑月会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好过了。”远处的椰子林里,李溪儿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对着对讲机低声道:“组长,阿古斯他们失败了,全死了。”轩辕暗羽的声音没什么意外:“知道了,意料之中。看来这群道士确实有点本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没关系,这只是开胃小菜。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好戏还在后面。”李溪儿应了一声,悄悄后退,消失在黑暗中。平安居的院子里,灯笼依旧在摇晃。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和僵尸的残骸,还有一些蛊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恶臭的味道。沈晋军终于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咂了咂舌:“这才刚到爪哇国第一天,就这么刺激?”邓梓泓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是黑月会的手法,杀人灭口,一点线索都不留。”“看来他们是真的盯上我们了。”萧涩沉声道,“今晚大家都别睡了,轮流守夜,以防他们再来偷袭。”众人点点头,脸上都没了之前的轻松。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有点发怵,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六位数的出场费果然不好赚,这刚到地方,就遇上黑月会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去找他们了。他看了一眼南浦云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李雨禾手里的喷雾,突然觉得,这次的爪哇国之行,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精彩”。至少,不用担心无聊了。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才只是开始。”沈晋军嘿嘿一笑,没说话。他知道,硬仗,还在后面呢。:()我,屌丝道士,绑定厉鬼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