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风被架着消失在建筑拐角后,沙滩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礁石的声音。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蒋芷宁。她扎着高马尾,白大褂上沾了不少沙土,刚才躲在椰子树后看得心惊胆战,这会儿终于敢跑出来。跑到欧阳明哲身边,她没顾上拍掉身上的灰,先一把抱住了他。“你没事吧?”蒋芷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检查有没有伤口,“飞刀差点扔歪了怎么办?被黑气碰到了怎么办?”欧阳明哲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放心,我的刀从没歪过。”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倒是你,刚才躲那么远,没被碎石砸到吧?”“我没事。”蒋芷宁这才松开他,抹了把眼泪,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急救包,“别废话了,赶紧帮忙救人。”她动作麻利地打开急救包,里面纱布、碘伏、止血粉一应俱全,看着比萧霖医生的装备还专业。“唐震博大哥,你胳膊流血了!”蒋芷宁眼尖,看到那个抡铁锚的壮汉正龇牙咧嘴地捏着胳膊,赶紧跑过去,“坐下,我给你处理。”唐震博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排白牙,乖乖坐在沙滩上:“麻烦蒋医生了,这点小伤,不算啥。”“啥不算啥?”蒋芷宁瞪了他一眼,用碘伏棉片一擦,疼得唐震博“嘶”了一声,“伤口里全是沙子,不处理会发炎的。”这边忙着包扎,那边的萧涩却没动。他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刚才冲得最猛的几个,这会儿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地上,胸口没了起伏。有几个还在哼哼的,也都伤得不轻,胳膊断了的,腿被黑气灼焦的,看着触目惊心。萧涩慢慢数了数,能站着的加上还在呻吟的,总共不到二十个。他带了三十多号人来,这才一轮打斗,就没了十几个。“唉……”萧涩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他挽着的衬衫袖口滑了下来,露出胳膊上一道旧疤,那是当年在嘉应会时留下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要面对这样的场面。“别愣着了。”苏荷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沙地往周逸帆那边挪,“先把老周抬到阴凉处,他伤得最重。”萧涩这才回过神,赶紧招呼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来几个人,搭把手!”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应声过来,小心翼翼地托起周逸帆。老头还在哼哼,后脑勺那圈灰白头发被血粘在了一起,手里的紫檀木珠子不知丢到了哪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绳结还捏在掌心。“慢点,轻点!”萧涩跟在旁边叮嘱,看着周逸帆胸口的血渍,心里不是滋味。当年在嘉应会,周逸帆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何曾这么狼狈过?把周逸帆抬到一棵大椰子树下,萧涩又转身去看消失的圈圈。她还躺在苗子恩怀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角的皱纹看得更清楚,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苗子恩抱着她,手都在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圈圈姐她……”苗子恩抬头看萧涩,声音带着哭腔。“先别动她。”萧涩蹲下身,探了探消失的圈圈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气息很乱,得先稳住。蒋医生,这边需要你!”蒋芷宁刚给唐震博包好胳膊,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看到消失的圈圈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伤成这样?灵力透支太严重了。”她从急救包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先把这个喂她吃了,是我配的凝神丹,能稳住心神。”苗子恩赶紧小心翼翼地撬开消失的圈圈的嘴,把药丸喂了进去。沈晋军拄着桃木剑,慢慢挪到椰子树这边。他刚才耗力太大,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像喝了三斤白酒。“周前辈怎么样?”沈晋军问萧涩。萧涩摇了摇头:“不好说,内脏伤得厉害,光靠丹药顶不住。”他看了沈晋军一眼,眼神复杂,“刚才那招……是你的命格力量?”“好像是。”沈晋军挠挠头,“我也说不清,就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然后就……”“金土流年,”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后怕,“刚才太冒险了,那股力量快把你的经脉撑爆了,再晚一秒收手,你就得躺这儿了。”沈晋军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刚才光顾着揍残雪风了,还真没感觉到疼。旁边的广成子正蹲在地上,扒拉着那些被黑气烧得焦黑的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可惜了可惜了,这黄符纸还是我从青云观偷偷拿的,一张能卖五块钱呢……”广颂子踢了他一脚:“还有心思算钱?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法器!”广成子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不对劲啊,这岛的阴气怎么越来越重了?”众人闻言,都往岛中心看。那边的建筑歪歪扭扭的,有几栋被军舰的炮弹炸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怪兽的眼睛。刚才残雪风他们跑进去后,就没了动静,静得反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会不会有埋伏?”玄珺子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警惕地看着那边。玄镇子点头:“很有可能,黑月会的人没那么容易认输。”菟菟抱着钢筋,蹲在沈晋军脚边,咔嚓咔嚓啃着手里的胡萝卜:“里面有好多好多坏东西,比残雪风还臭。”小飞也扇着翅膀落在沈晋军肩膀上,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我刚才飞过去看了一眼,建筑底下有个大洞,黑糊糊的,好像有东西在动。”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大洞?难道有地宫?“不能掉以轻心。”萧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蒋医生,你先照顾伤员。剩下能动的,跟我去侦查一下,别被人抄了后路。”唐震博第一个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铁锚:“算我一个!”欧阳明哲也把飞刀重新别回腰间:“我也去。”广颂子看了看广成子:“你在这儿看着,别乱跑。”广成子不乐意了:“凭啥啊?我也能打!”他掏出个小瓶子,往脸上撒了点粉末,“你看,我这‘辨灵散’,能看穿幻术!”结果刚撒完,他就打了个喷嚏,粉末全吹进了眼睛里,顿时捂着眼睛嗷嗷叫:“哎哟!辣死我了!这破药是不是又过期了?”众人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刚才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沈晋军扶着广成子,帮他揉眼睛:“行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别添乱了。”处理好广成子,沈晋军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周逸帆和消失的圈圈。这两位都是顶尖高手,现在却伤成这样。刚才那一战,看似他们赢了,其实是惨胜。“叶瑾妍,”沈晋军在心里说,“你说,这岛底下到底藏着啥?”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残雪风刚才跑那么快,说不定就是去搬救兵了。”沈晋军点点头,抬头看向萧涩他们。萧涩正带着唐震博、欧阳明哲几人,猫着腰往建筑那边摸,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后面。沙滩上只剩下伤员和几个负责看守的人,海浪声依旧,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蒋芷宁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沈晋军身边:“沈道长,你的手也被划伤了,我给你包一下吧。”沈晋军这才看到,自己的手掌被桃木剑的剑柄硌破了,渗了不少血。他刚才一直没注意。“不用不用,小伤。”沈晋军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蒋医生,你有没有带葡萄糖?我有点低血糖。”蒋芷宁愣了一下,从急救包里翻出支葡萄糖注射液:“这个行吗?得掰开喝。”“行!”沈晋军接过来,“咔嚓”一声掰断瓶口,仰脖子就灌了下去,甜滋滋的,头晕果然好了点。他刚把空瓶子扔到一边,就听见建筑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是萧涩的声音!沈晋军心里一紧,赶紧抓起桃木剑:“出事了!”众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那边。只见萧涩他们的身影突然从建筑后面退了出来,跑得飞快,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灰尘漫天,看不清是什么,但那股阴森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比残雪风的黑气还要邪门。“快跑!”萧涩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地宫的东西出来了!”:()我,屌丝道士,绑定厉鬼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