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迟小满为她在北京安排的临时住处,突然在深夜打来一个电话,犹豫很久,提出,“小满,你有没有考虑自己演小鱼?”
迟小满当时正戴着眼镜研究剧本,觉得她可能是急糊涂了,笑,
“当然没有。”
“为什么是当然没有?”沈宝之像是不解,“其实我觉得你很合适。”
“嗯——”迟小满没有把沈宝之的话当真,她当然知道沈宝之会说些客套话。
所以听到沈宝之这么说,她也只是笑笑,给出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
“可能因为我现在是导演?”
“导演怎么了?”沈宝之像是还不明白,“很多导演都自导自演。”
迟小满觉得她可能是确实着急了,才会病急乱投医想到自己,便放下手中剧本,揉了揉眉心,轻轻地说,
“宝之,我不合适。”
如果说那些新人演员,每个人都有一两个原因不太合适。
那迟小满身上,就基本全都是不合适。
不只是她身上那些肯定会伴随而来的声音和审判。更多的——
是她现在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去演好这样一个角色。
光是导演一部片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
再去演……她无法想象。
“好吧。”大概是看到她的坚决,沈宝之没有再提这件事。反而是又说起,
“其实我上次在陈老师家里看到一张照片,里面的女孩也挺合适的。”
“女孩?”迟小满意识到自己突然把手机攥得很紧,也意识到手心很痛,像是有根针径直插进去,尖锐,血淋淋,直达心脏,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停了几秒,又或者是中断了几个世纪。便强迫自己放松,也让自己笑了一下,才问,“什么女孩?”
“就是一张合照。”沈宝之仔细回忆,“好像是三个人的,右边那个是陈老师自己,左边那个不认识,中间那个女孩脸被涂黑了看不清,但气质看上去很贴小鱼,我当时看到觉得很惊喜,马上拿起来去问陈老师有没有这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说到这里。她像是意识到迟小满很久都没说话,问了句,“小满,你还在吗?”
“在。”迟小满轻轻回应。
良久,她紧了紧手指,很勉强地回应,“那陈……陈樾怎么说?”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沈宝之很老实地说,
“后面我妈咪过来喊我们两个,我也就没追着问,可能人家根本不是演员。”
不知道从第三个人口中听到陈樾还保留着这张相片是什么感受。
也不知道听到沈宝之说很适合,却并没有认出中间那个女孩是谁,应该是喜还是悲。
迟小满沉默很久,苍白着脸笑了笑,然后轻轻地说,
“可能是吧。”
“小满,你说什么?”沈宝之可能没听清,问了一句。
“没什么。”迟小满笑。
将自己语气中的游移和残存的焦躁全部都屏蔽,安慰沈宝之,
“没关系,这件事先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是她一个人,那她的确可以慢慢来。
那问题就是现在这么多人和她一起拖着,不可能让她花费太长的时间去选角。
从前迟小满单打独斗,进组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角色,调整状态配合剧组安排。
现在她变成导演,也不只是导演,还坚持参与每一部分的筹备制作,需要负责的、统筹的事情也就更多。
不可能真的一点进度都不去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