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她,眼睛里的笑意在这个夏夜弥漫开来,像她手中残余的甜蜜液体,惹得她手心和呼吸都变得好黏腻,
“小满,你真好看。”-
这个夜晚迟小满的脸热耳热最终被浪浪所拯救。
在迟小满因为这句话发呆期间,浪浪的声音从滑梯那边传来,
“小满!陈童!”
于是黏腻的对峙被撞破。两个人一起往滑梯上面的浪浪望去——
浪浪正举着DV对准她们,好像已经拍了有一会,“你们两个干嘛呢!”
这会才朝她们挥了挥手,压着声音,喊,“快上来!”
看到那部对准这边的DV,迟小满第一时间先去望跷跷板对面的陈童,仔细观察一会,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不适的痕迹,才终于舒出一口气,“走吧,我们去找她。”
陈童也在那个时候看她。
然后笑了笑。
像是要站起来扶着跷跷板,让她下来。
但迟小满那时候风风火火。
没等陈童起身。
就在对方惊呼“小心”的时候,自顾自地直接跳下来。
顺利落地。
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冒失。在别人看起来可能很笨。
迟小满回头。
不太好意思地跟陈童解释,“我习惯了。”
“这种习惯可能不太好。”陈童可能是吃惊她刚刚有些危险的动作,眉心微微蹙起的弧度没有松开,“你经常过来?”
“因为浪浪住这边,我会经常来。”
迟小满解释,
“每次来我都会在这边坐很久才回去。”
说完之后。
她等了一会。
发现陈童只是很安静地跟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便摸了摸鼻子主动解释,
“因为小时候没有机会坐这些,所以长大以后很贪心。”
陈童不说话。
到北京来以后,迟小满其实面临过很多次这种状况——
她出生在县城。
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在乡下,连城都很少进,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坐过这里每个小区都会配备的游乐设施,也没吃过处处都有的麦当劳肯德基。
当然现在也很少吃。
就是这样一个她,在这座城市的缝隙里做着大明星的梦。
之前也有编导系的同学劝过她——
说她不是科班,没有人脉,还什么世面都没见过,怎么当演员?
怎么去演好自己没经历过的生活?
迟小满觉得同学说得对,每次听了之后,也都是笑眯眯地说同意这种说法,但等下一天,或者等不到下一天,就会背着包匆匆赶公交,去下一个剧组当一天没有辛苦费只有“观摩机会”的群演。
后来也没人会好心劝她了。后来每个人看见她都摇摇头,说她整天做些不切实际的梦,耽误青春,耽误时间。
后来。
她们看见迟小满每天跑去借设备拍作业,都会以沉默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