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满已经出了很多汗。
身上的T恤也都湿透。
但她站在那块五颜六色的玻璃外面,模模糊糊的,冲她很高兴地挥了挥手,
“陈童陈童,你现在还看不看得见我?”
陈童回过神来,笑,“看得见。”
“嗯?”迟小满的影子在玻璃后面晃了晃,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鬼点子,突然凑得很近,把两只手张成小老虎的样子,做了个模模糊糊的鬼脸,沉着声音,说,
“陈童陈童,你害不害怕我?”
陈童笑得不行。
也对窗户外面的迟小满说,“小满小满,我不害怕你。”
“好吧。”
迟小满笑嘻嘻地,她映进来的影子上有很多颜色,“不闹了,希望你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说完这句。
她似乎想从玻璃后面离开。
转了身。
却又看见了楼对面二楼的浪浪,便干脆仰着头,和浪浪开始喊话闲聊起来。
“迟小满?你干嘛呢。”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还没好,浪浪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有气无力。
“贴窗花呗。”这个时候,迟小满已经差不多走到墙后面。
玻璃上。
只留下她在绿色色块里被风吹动的点点发尾,和她在红色色块里的半只耳朵。
浪浪大概趴在栏杆上,懒着声音问她今天试戏怎么样。
迟小满叹了口气,说,
“不怎么样,请我吃饭吧。”
玻璃外面,她动了动脸,耳朵也跟着动了动。
玻璃里面,陈童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耳朵-
迟小满在玻璃上贴的胶带还是起了作用。
晚上睡觉,下了雨,湿漉漉的胶纸折射车灯,光线从那扇窗户里晃进来,就变成不那么刺眼的、低饱和度的,隐隐约约的彩色光影。
迟小满洗过澡,身上传来舒肤佳的皂香味,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发尾有些湿,在她脸边留下透明水珠的痕迹。
电风扇咯吱咯吱地摇头,为格外小的空间带来不那么凉的风。
她在枕头上趴了一会,本来在用浪浪的笔记本修改稿子,却像是猫被五颜六色的光吸引,突然伸手去摸了摸玻璃,发了会呆,突然很新奇地说,
“好像霓虹哦。”
也在那个时候,她转头望向和她隔着不到二十公分距离的陈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对她说,
“陈童姐姐,你说是不是?”
车灯时强时弱,时有时无。迟小满脸上那些漂亮的、微弱的光影也时强时弱,时有时无。陈童看着她,再次失神。
而迟小满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再转过身去,盯着玻璃外面的彩色胶带看了会,不知道是想起什么,突然含含糊糊地哼起歌来。
没有太多词。还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但因为陈童对这首歌的歌词始终记忆犹新。
所以。
在迟小满摇头晃脑地,湿着头发,穿那件褪了色的红T恤,在床上弯着细瘦细瘦的小腿,哼着曲调和含糊的歌词时,模模糊糊唱到“轻轻的一个吻”的时候。
陈童不知道自己没忍住。